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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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之中，已不见月色。
随晞将屋内窗帘拉上，疲惫地躺倒在小沙发上点开手机，本想打电话给松慧颖再聊聊，但眼下这个点老人家肯定已经睡去。
她关掉通讯录，轻叹了一口气。
一切还是都等明天程芳岚去了医院再说。
窗外闷雷声不断，随晞闭眼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坐到桌子面前。
这周的更新已经画完，随晞怕后面要再去江榆来不及画，所以这几天要接着赶画新的一话。看了眼闹钟，眼下已经到了楼峙休息的时间了，她没忘记要放轻动作。
梳理完下一章节的内容后，随晞感到有些口渴，于是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打算去倒杯水喝。
屋子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她点开手机的手电筒，慢慢移步至厨房。
好在楼峙家里的饮水器是保温的，随晞也不用怕再烧开水弄出什么大动静，她将手机反面放到岛台上，小心翼翼地倒了半杯水。
温水入喉，一道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黑着灯做什么。”
口中的水没来得及吞下，随晞猝不及防被吓一跳，自然被呛到。她边连身咳嗽边放下杯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只听见“啪”的一声，室内一瞬间变亮，只不过灯光太过刺眼，一时间没有适应，随晞下意识地将手抬起来盖住眼睛。
“没事吧。”男人的脚步声近了。
“没事，咳咳，没事。”
“家里不用省电费。”耳边又出现楼峙的声音，随晞眯了眯眼，侧过身看去。
男人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衣，头发微湿，贴在额头。他又戴上了那副黑色半框眼镜，深蓝色的真丝睡衣穿在身上，慵懒又松弛，减去了白天那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随晞突然忘了开口，直到男人走近，淡淡的柠檬香在鼻尖散开，她才低着声解释道，“噢。现在不是已经到你的睡觉时间了吗？我是怕影响到你睡觉。”
耳边传来一道轻笑，“随晞，我不是机器人。”
倒也不会真的卡点入睡。
随晞抬眸，楼峙勾着唇，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下次出来记得开灯，我睡了没那么容易醒。”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楼峙笑。那双桃花眼笑起来眼尾往上勾，莫名有些蛊惑。
随晞不由得愣了几秒，点点头，“好。”
楼峙很快走进厨房去，拿出一瓶冰水。
这么大晚上还喝冰的，随晞下意识地抱上自己的手臂，看着他礼貌道声，“那我就先回房了。晚安。”
“嗯。”
楼峙没有多说，随晞也加快步伐回到了房间里。
关上门后，她拍了拍胸口，轻呼出一口气。
下次半夜还是少出房门吧。
…
忍着困意把新一话的草稿打完，随晞才终于允许自己关掉电脑，躺回到床上睡觉。但可能是因为刚搬到这里，加上有些认床，所以她入睡时间比平时要晚了很多。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发出扰人的声响。床上的人微微皱起眉，转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丝毫没有要睁眼的动作。
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振动声，随晞终于被恼到伸手往床头柜上摸。困倦中，她不情愿地睁开眼，那双眸此刻泛着水汽，像被洗净的棕色玻璃珠。
窗帘并不是百分百遮光的面料，斑斑驳驳透着些光进来。随晞揉了揉太阳穴，适应了一会儿房间亮度，才看向屏幕。
是程芳岚。
困倦在此刻被赶走得一干二净。
她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搬到新家的第一晚，睡得不算沉，早上依稀有听到厨房的动静，但她睁不开眼，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没想到一直睡到现在。
“喂。”
开口的声音带着哑意，随晞低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医生看完了吗？怎么说？”
程芳岚那头有些吵，随晞开了免提，“医生怀疑是冠心病，好像是有点严重了，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过来啊？医生说可能还要住院做个检查确定一下。”
随晞多少知道些这个病，她的眼眸暗了暗，“我等台风差不多结束了过去，医生说做什么你就带外婆去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外婆有没有很不舒服？”
“行吧。她就昨天不舒服了一会儿，医生说目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迟几天做检查也是可以的，那就等你回来再做吧。”
“外婆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哎呀，都说了没有。”
“那我台风一结束就回去。你这几天多多下去看外婆吧，烧得也清淡些，她现在肯定......”
“我用你说啊。”程芳岚很快打断她的话，在那头敷衍道，“好了好了，我要给俊州开家长会去了，先挂了。”
耳边变得安静，随晞垂眼，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声，她想起来昨晚回房前和楼峙约好晚上要去超市一趟，便也没再赖床。
走出房间，屋子很安静，楼峙的房门半敞开着，大概早就去上班了。随晞没有走近看，而是走到次卫去洗漱。
洗漱台上摆着她昨天刚放上去的牙刷牙杯，还有洗脸巾。其余的护肤品则是被她放进一旁的小柜子里，这样看着不显乱。
昨天定合约的时候，随晞注意到楼峙对卫生方面的问题特别注意。
她猜，他大概轻微有些洁癖。
于是洗漱完之后，随晞没忘记又将洗手台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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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工作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快到了昨天和楼峙约好的点，随晞提早换好了衣服。
今天有些降温，她在白色小衫外套了件黑色针织衫，底下是配套的半身裙。
楼峙：「五分钟后，负二楼地下车库等我。」
猫打呼噜：「好。」
回复好消息后，随晞很快地拿好包包，坐电梯到了负二层。
她还是第一次到车库来，声控灯亮起，四周安静，没有开着车灯的车，随晞只好在原地小转着圈等着楼峙过来。
昨晚本来是打算问到超市自己去，没想到楼峙说台风天他也要去超市囤物，于是变成了他开车带她去。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车轮驶过的声音，随晞停下转圈的动作，侧过身去看去，一辆黑色大G慢慢在她身前停下。
因为楼峙没有说车牌号，随晞不知道是不是这辆车，她带着些迟疑往窗户里看，副驾驶的车窗同时慢慢被降下来，瞧见车里的人，这才放心打开副驾驶的门。
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随风钻进车内，与原有的木质香混合，楼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生将头发随意扎成了丸子，碎发落在两侧，脸上没有化妆却仍白皙，楼峙不禁想起家里母亲封以菱最钟爱的那件瓷器，细腻莹润。
而此刻的随晞，也是。
随晞很快系好了安全带，身旁人迟迟没有动静，她抬眸，楼峙正将视线落在她脸上，随晞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迟疑道：“怎么了？”
楼峙收回思绪，低咳一声，“没。”
密闭又狭小的空间内，随晞也有些不自在地靠在椅背上，随口扯了个话题，“超市离得远吗？”
“十几分钟。”
随晞点了点头，没再硬找话聊。
楼峙也自然收回视线，打着方向盘，向超市驶去。
车里便这样陷入安静，随晞没有和异性常接触的经验，加上楼峙微冷着脸，所以这短暂的安静带给她一些不适应和尴尬。
她拉了拉衣服，拿出手机，又开始查关于老人冠心病的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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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不大，就是路有些堵，大概二十几分钟后，两人到达。超市里早就人满为患，不少人还推着两辆购物车。
“用一辆车？”
楼峙很快推了辆购物车来，随晞点了点头，“好，到时候结账完我会把发票拿着的。”
超市很大，几乎什么品种的菜和水果都有，随晞跟着楼峙慢慢从头逛，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原以为，两人一起买，车子很快就会被塞满，但逛了一半，随晞才发现楼峙没拿几样东西，购物车倒是一直在推着。
到了蔬菜区，两人默契地各选各的菜，约好到时候在蔬菜装袋的地方碰头。
随晞喜欢做饭，所以平常也会看一些做饭博主，研究一下新菜品。但眼下因为台风天的关系，菜都要靠抢，自然有什么买什么。
她正选着菠菜，耳边传来一阵大妈的聊天声，紧接着身子被人撞了一下，随晞重心不稳，但她很快拉住架子边才不至于让人推倒。
人站稳后抬眼看去，是几个阿姨，占了她原来的位置在那挑挑拣拣。随晞抿了抿唇，拿着塑料袋重新站回原位，倒没说话。
“诶我说你这小姑娘，没看见我们在这选啊，挤什么？”
“？”
随晞一怔，却不想理会，只是默默在边上继续选着菠菜，原本整齐的菜被这些人挑的乱七八糟，她皱了皱眉，选出几个还算完整的菜。
“哎哟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就是啊，本来就这么点大的位置还在这挤。”
见随晞没什么表示，离她最近的两位又开始大声讨论，随晞皱了皱眉，拿着装好菜的袋子朝人冷声反驳。
“一开始好像是我先站在这里的吧，而且全程下来我没有主动碰过您啊。眼睛有小毛病的话还是让家里人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女生长得乖软，性格倒好像不算。那两位阿姨许是没料到，有些恼羞成怒，抬手朝随晞指点道：“诶我说......”
“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被身后一道带着冷意的话打断，音量不高但足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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