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帕子贴上脸颊,将舒冉彻底激醒。
四个丫鬟动作很麻利,几下就将层层宫装套在舒冉身上。
舒冉此刻身子还是绵软的,挣不开她们,她也清楚,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的消耗。即便摆脱了这四个丫鬟又能如何,到头来还是要被责惩一番,再被押着去那什么宴会。
她得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保存体力。如果真的没办法回到现代,再作打算。
总得先活下去,日子还是要过的。
“唔!”冷不丁被扯到了头发,舒冉疼得叫出了声。那赤金头面沉甸甸的,死死扯着头皮,勒得她难受。
身后的丫鬟力道不减,无甚诚意地道:“抱歉,大小姐,还请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毁灭吧,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梳洗完毕,舒冉被半扶半架着出了院子,塞进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车厢里燃着淡淡的暖香,继母郑氏端坐在主位,闭目养神。妹妹舒玥立刻凑了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舒冉的胳膊。
“大姐姐,身子可觉得好些了?”舒玥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她一贯如此,若不是原主心思细腻敏感,说不定还发现不了她的真面目。“今日可是个大日子。我听说,那安北将军不仅用兵如神,更是生得剑眉星目,英武不凡,是京中多少女儿家梦寐以求的英雄呢。姐姐能结下这等良缘,妹妹心里真是替姐姐高兴。”
舒冉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舒玥手里抽了出来,睨了她一眼道:“那你去嫁?”
舒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啊,大姐姐你……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能行。”
“那你闭嘴,让我清净会儿,”舒冉靠回车厢壁上,闭上眼,“不然害得我殿前失仪,大家一起掉脑袋。”
这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把舒玥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母亲。
郑氏虽闭着眼,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显然是听见了,但她没吭声,只是暗中握住了舒玥的手,示意她安分些。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舒冉靠在车厢壁上,在颠簸中小憩。
酉时,侍郎府的青帷马车稳稳停在皇宫外。
三人下了马车,在宫人的引领下,穿过重重红墙夹道来到昭明池。
皇家气象,宏大而威严。池面淼淼含烟,两岸琉璃宫灯连绵。
昭明池中心,以汉白玉砌成一座开阔的水台,玉水文阶,宛如瑶岛琼礁,专供舞乐百戏与外使觐见之用。
池上一道宽阔的飞虹石桥横跨南北,将宾客泾渭分明地隔在水岸两端。皇帝与外邦使臣坐于中心水台之上。文武百官于南岸依品阶列席,皇后携众官眷在北岸落座。
此地水面开阔,但皇家建置奇巧,池面聚音,中心台上设有传胪太监高声唱礼,两岸水榭便能听得字字真切。
或许是因着方才舒冉在马车上的话,郑氏唯恐这大病初愈的继女真的殿前失仪,特意使了银钱,将舒家女眷的席位排在了最边缘,也是最靠近飞虹桥的位置。
此处虽距离中心水台较近,但光线昏暗,位置偏僻,极不易被贵人们注意到。
舒冉落座后,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秋风太凉了,热茶顺着喉咙流下,身子总算回暖了些。
借着低头饮茶的功夫,舒冉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刚才在马车上强撑着应付完舒玥,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理顺原主的记忆。这到底是哪个朝代?
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
大玄王朝,建熙十五年……
大玄?
舒冉愣住了。她只知道大元,没听过什么大玄。
她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出身,历史虽然不是主修,但各个朝代脉络也曾背得滚瓜烂熟,华国历史上完全没有一个叫大玄的朝代。
短暂的错愕后,紧绷的肩膀反倒松懈了几分。
也挺好,本来以为是专考她没复习的,没想到是超纲题,提前准备都无从下手……舒冉莫名感到诡异的欣慰。
正思索着,身旁的郑氏开口道:“冉丫头,坐在太子殿下下首,穿暗紫色武将常服的那位,便是安北将军了。”
舒冉没回答,随意抬眸往南岸最前排的席位瞥了一眼。
先撞入视线的是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那人着一身玄色四爪蟒袍,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气度俨然,透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
那是大玄朝的太子。
舒冉顺着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那位安北将军,在一众推杯换盏的朝臣中,也只是独饮,浑身上下透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只是舒冉越看越觉得像军训时差点把人磋磨死的阎王教官。
真是麻了……
“这位安北将军还真是气宇轩昂,听说他战功赫赫……”舒玥还想再说几句,但看到舒冉脸拉得老长,想起马车上的对话,又讪讪闭了嘴。
郑氏见舒冉看过了人,便敲打道:“既然认得了人,就安分坐着。今日是皇上的千秋万寿宴,莫要再东张西望,也不要乱说话,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
舒冉没搭理这对母女,只管低头盯着眼前的案几走神。
酉时三刻,一位太监总管走出来,高声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昭明池两岸瞬间安静下来。
舒冉跟着周遭的官眷们一起起身、跪拜、叩首。繁琐冗长的见礼流程结束后,皇帝赐座,这场宴会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前期的流程繁文缛节极多。先是各路藩王和宗室子弟轮番上前敬酒祝寿,接着便是教坊司的舞姬们踏着乐声在水台上起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宫娥们穿梭在两岸席间,奉上珍馐佳肴。
舒冉只管低头吃东西补充体力。反正她坐得偏僻,对岸武将席上的那个什么安北小将军长什么样,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酒过三巡,场面已经有些微醺的酣畅。
就在这时,传胪太监站到了水台的最前端,拉长了嗓音高唱:“宣奥斯兰国使臣觐见!”
这声通传一出,两岸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舒冉正要夹菜,听到“奥斯兰国”这四个字,动作微微一顿。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像音译?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向飞虹石桥。只见在一队大玄带刀御林军的引领下,六七个穿着异国服饰的高大男人大步走上了中心水台。
等看清那些人的样貌时,舒冉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
他们身上穿着的,竟然是类似欧洲中世纪末期带拉夫领和丝绒披风的廷臣礼服!
舒冉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里,居然出现了西方人?
为首的奥斯兰国主使将右手抚在胸口,对着丹陛之上的皇帝行了一个优雅的脱帽鞠躬礼。接着,他在水台上站直身体,面带微笑地开口。
“YourMajesty,thegreatEmperorofDaXuan……”
舒冉脑子里“嗡”的一声。
英语。
虽然带着浓重的古典口音,但那绝对是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写出来的英语!
水台上,使臣的声音还在继续。鸿胪寺的一位老通译官站在他身旁,听完一段后,便恭敬地转向皇帝进行翻译。
“启奏陛下,奥斯兰国使臣赞颂大玄地大物博,陛下威耀四海。他们特奉上西洋自鸣钟十座、极品鸽血红宝石两箱,以贺陛下千秋万寿,愿两国永修秦晋之好。”
大玄皇帝龙颜大悦,南岸的百官也纷纷抚须点头。
奥斯兰国的主使见皇帝态度和悦,再次抚胸一礼,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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