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墨存站在门口，手心里渗出紧张的冷汗。
他轻轻推开门。
书房比他想象中更加宏大，挑高的穹顶，直抵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与卷轴，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线中飞舞。巨大的雕花书桌后，是一面几乎占满整堵墙的彩色玻璃窗，描绘着复杂的星空与神话生物图案，此刻透进来的光线被扭曲成一片幽暗光影。
艾尔维斯特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他换了一身深紫色的便服，银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身姿挺拔依旧，但章墨存敏锐地察觉到，那背影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更像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短暂的松懈。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比意识沟通时多了几分真实的质感，但依旧冰冷：“进来，关上门。”
章墨存依言照做，轻轻带上门，拘谨地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艾尔维斯特转过身，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红眸如同浸在冰水中的宝石，光芒内敛却锐利逼人。他的目光落在章墨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如同扫描仪般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紧握的右手，那里正握着琥珀珠子。
“看来，西奥多的小玩具派上用场了，算是没有白折腾。”艾尔维斯特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章墨存也坐下。“坐。你的脸色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没有陷入混乱或产生不可逆的认知偏差（俗称发疯），算你运气不错，也……算你还有点用处。”
章墨存在他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椅面冰冷坚硬。“昨晚……那到底是什么？”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次小规模的‘边界侵蚀’。”艾尔维斯特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天气，“永夜古堡建立在无数个世界夹缝的薄弱点上，是起点，也是保护屏障。偶尔，其他层面的‘东西’——怨恨、记忆碎片、无意识的能量团，会尝试图渗透过来。昨晚只是其中一次相对温和的波动。”
“温和？”章墨存想起那几乎撕裂意识的低语和嗡鸣，心有余悸；开始怀疑他对‘温和’的定义是不是有偏差？
“至少没有实质性的存在突破屏障，也没有造成大范围的损伤。”艾尔维斯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桌面，“只是有些陈年残响的噪音罢了，赛巴斯已经加强了对应区域的符文。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和我有关吗？”章墨存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
艾尔维斯特抬起眼，红眸直视着他：“你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你的意识频率、你携带的那些‘碎片’信息，与这个世界产生微弱的共振。这种共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比如我暂时离开，古堡防御重心转移，可能会被放大，或者吸引一些原本就徘徊在边界附近的‘东西’。昨夜的事件，有你的一部分‘功劳’，但并非全部原因。边界本身近期本就不太稳定，‘夜间议会’讨论的正是此事。我想你从西奥多那里听过这个。”
果然。自己不仅是异世界的人，还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章墨存心里一沉，这他还怎么回去？！
“那……这是西奥多给我这个，”他摊开手，露出琥珀珠子，转移话题，“他是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西奥多？”艾尔维斯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笑的弧度，“那个小鬼，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小聪明，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发明。他血脉里那点稀薄的‘影鸦’天赋，让他对能量流动和危机预兆有模糊的感应。给你这个，大概是他一时兴起的‘好意’或者‘恶作剧’。不过，这次他歪打正着，算是没白忙活。”
随即，他伸出手道：“拿来我看看。”
章墨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珠子递了过去，艾尔维斯特接过，放在掌心端详。琥珀色的珠子在他苍白的手中显得格外温润。
“粗糙，但核心符文的构思有点意思。”他评价道，“‘安神’、‘稳定’、‘浅层回响共鸣’……混合了基础的炼金术和一点血脉引导。难怪能帮你抵御低语干扰。”他将珠子还给章墨存，“留着吧，在找到更稳定的方法屏蔽你与边界‘噪音’的共鸣之前，这东西有点用。不过，不要依赖它进行深度探索，小心被拖进某些你不该看到的‘回响’里。”
章墨存接过珠子，重新握紧，这可是用来保命的，“你……您在议会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他试探着问。
艾尔维斯特的目光变得幽深了些。“暂时告一段落。但问题没有解决，只是延缓。”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现在，谈谈你，墨，或者说……章墨存。”
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真名，章墨存身体微微绷紧。尴尬、羞耻等复杂的情绪在他脑海里打架！
“昨夜的事件，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算一次……测试。”艾尔维斯特缓缓说道，“你表现超出了我预期的精神稳定性和适应性。面对直接的精神扰乱与侵蚀，你没有崩溃，甚至能在引导下进行基础防御。这很好，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么，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单纯的囚.禁和被动观察，效率太低，也无法应对可能更复杂的局面。我打算给你有限的、受监控的自由活动权限，主要在古堡的公共区域和部分安全性较高的附属区域。相应的，你需要开始系统地学习一些东西——关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关于血族的常识，以及……如何控制你自身与这个世界产生的不必要共鸣。”
章墨存愣住了，有限的自由？学习？这和他预想的审问或警告截然不同。
“为什么？因为你曾经是我笔下的理想型？对我的怜悯？”他忍不住继续问，“你不就是只想验证那些‘碎片’信息吗？”
“你对我有如此的妄想，我没有吸掉你，已经很仁慈了。至于怜悯？我不会怜悯人类。”艾尔维斯特冷漠道，
“验证结论比起等待当然主动更好。把你关在房间里，你就像一颗被隔绝的种子，无法生长，也无法展现更多的‘可能性’。我需要看到你在相对真实的环境下，如何应对，如何思考，如何与这个世界互动。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认知更新，都可能提供新的起点，帮助我理解那些‘碎片’的意义，甚至……预判未来可能出现的偏差。”
他身体微微前倾，红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拥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和常识。我不希望下次边界波动，或者有其他‘意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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