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服务生很快被冲进来的保镖制服了。惊魂未定晕倒的老人被酒店的人好好安置,酒店工作人员也开始疏散酒店人员。
索诺却连看都没看引起了这次性质极其恶劣差点杀死他的事件的主谋到底是谁。
他只是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速这样慢过。
血流了一地,温热鲜红的血多到仿佛这个豪华的包间变成了什么凶杀案现场。
男人怀里的少年疼得浑身颤抖起来,血不断呛进气管,他似乎下意识想把血咳出来,但实在太痛了,所以只能任由那些血不断呛进呼吸道......就连少年那双原本澄净的瞳仁都开始扩散......
索诺像头野兽一般死死盯着他,他动作无比标准正确又迅速地进行了急救、让那些血尽可能少地流出来,他咬着牙,冷声命令道:“呼吸,然后用力把血从嘴巴里咳出来,你学过生物课的,血呛进呼吸道会死的。”
索诺的眼睛红得像沾了血一样:“拿出你当初要从124层跳楼的勇气来。沈杪,呼吸!”
“咳、咳”
像是真的听到且被这种口吻吓到了,又像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怀里的少年竟然虚弱而用力地咳了下,一滩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
索诺却仍旧不放过他:“继续。救护车来之前,不许停止呼吸。”
包间里全是血,艾伦脸色发白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哥哥和沈杪。
艾丽莎浑身颤抖着,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添乱。
索诺死死抱着怀里的少年,控制着那道枪伤,又不断清理着少年口鼻里的血。
而就连最擅长发现细节的艾丽莎都没发现,男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抱着少年那条手臂紧紧握了拳,用力到指甲狠狠刺破皮肤,掌心早已面目全非。
一片晕眩的疼痛里,沈杪缓缓闭上了眼睛,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强忍着几乎要把他的神经淹没的疼痛,不断咳出那些血......
...
救护车来得快极了。
几分钟内,沈杪就被送到了温斯顿家控股的私立医院。
抢救室外,温斯顿兄妹三人分别站在三处地方。医院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索诺,却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敢问。
艾伦和艾丽莎靠墙站着,他们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却懒得理会。他们低着头,彼此也不交谈。艾丽莎终于轻声啜泣起来。
索诺站在他们对面,几乎半面西装都被血浸透了,形容难得狼狈至此。他满是鲜血的手里夹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神情冰冷得异常骇人。
在这家医院就职的林森心一横,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男人面前,他低声道:“boss,我想和您单独聊件事。是关于......沈杪。”
索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视线像刀锋一样骇人可怖。
从业这么多年,林森无数次看到这位继承人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冷漠神情,压迫感也常有。但这是第一次,他看到索诺如此真实可怕的样子。
林森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在他被骇得都要打退堂鼓的时候,索诺同意了。
他没有选负责人主动让出的办公室,而是选了离急救室最近的楼梯间。
光影交织里,男人高大的身形像一尊美丽可怕的雕像,他道:“你想说什么。”
林森深吸一口气,道:“今晚的恐怖袭击事件里,如果不是沈杪,一定会有人死去——死亡对象甚至可能包括您,对吗?”
索诺面无表情,他并未否认对方将沈杪当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只是口吻冷漠而不耐地道:“我看起来是那种喜欢听正确废话的人么,医生。”
林森没有理会对方话里的讥讽和冷意,他低着头接着道:“温斯顿先生,也就是说,沈杪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今后您无论在沈杪身上发现了什么,都请记住这一点。无论如何,请您保护他。”
“那孩子的处境很危险,”林森仍旧低着头,眉头皱起来,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您还有一丝良知尚存,就请您看在今天那孩子所做的一切的份上,在您发现他的秘密后,除了为他提供保护以外,请别用任何涉及温斯顿家的利益的视角去看待他。”
林森:“那是个太可怜的好孩子,温斯顿先生。”
索诺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冷扫向医生,道:“他不需要你可怜,也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索诺毫不留情地离开了楼梯间。
只留下叹息的医生。
......
沈杪醒来时已经五天后的下午了。
即使他的脖颈上缠满了绷带,但他也能感知到,那里的伤口正在愈合,这么严重的枪伤的前提下,皮肉以超出常理的速度生长愈合时,最疼痛的阶段过后,就会留下些微麻意和痒意。
好在这不是很难受。
而他脸上和身上之前的伤,更是已经恢复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在过度舒适柔软的病床上,劫后余生的沈杪最先感觉到的是饥饿,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其次产生的念头是看到床头的日历后他觉得他完了:
他翘了五天课。
刘易斯老师这次不仅会取消他的奖学金,还很有可能直接让他退学。
沈杪咬了咬嘴唇,只觉得一颗心直直向下沉去,连饿肚子都忘了。
...
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后就看到少年那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儿上不断变幻的神情。
他将少年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那不是不舒服和疼痛的表情后,他松了口气。接着,他饶有兴趣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此时豪华的病房里,老管家正在生活区认真地准备着营养病号餐,一旁的艾米丽和艾伦在把一摞又一摞的崭新书籍漫画和游戏认认真真摆进去。
病房外,一对五十岁上下的夫妻正在和林森医生和主治医师交谈。
所以,注意到少年醒来后那点表情变化的暂时只有索诺一个。
索诺从老管家那里拿过营养餐,又把老管家并兄妹两个全都“请”出了病房。
最后,他迈着长腿走上前,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边,把饭盒一个个摆在沈杪面前的小桌子上。
他挑了眉看向沈杪:“救了两个人的沈同学,说说看,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沈杪一怔,睁大了圆圆的漂亮眼睛,他有点茫然地道:“两、两个人?”他明明记得他推开的是——
索诺如有实质的视线将少年密不透风地罩住,说话时却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成年人娴熟地说着完美的谎言:“根据相关机构事后的调查,如果没有你,我也会被那枚子弹击中。”
不止对沈杪,他连对父母和艾伦艾丽莎都是这么说的。
他不讨厌谎言。因为只要有能力把谎言在任何维度都讲成完美,那么,它就能发挥出和真实如出一辙的功能。
沈杪一愣。
还不等小孩儿反应过来,索诺的蓝眼珠直直盯着少年,他接着道:“基于我认为索诺·温斯顿的命真的很贵,小孩儿,你最好提几个能配得上他的价格的要求,不然他会觉得自己非常廉价——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提任何要求,沈杪,是任何。”
沈杪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有点心动了,他咬了咬唇道:“真的什么都可以?”
索诺微笑着:“什么都可以。”
沈杪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有点难过地道:“我有五天没去上课了,也没有请假,刘易斯老师可能会开除我的。我......我想继续上学。我答应过爸爸妈妈的。”
“......”
索诺几乎有点无奈了:“哇哦。”
那一瞬,他第一次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那颗向来冰冷安全的心脏一瞬间有了什么可怕的酸酸麻麻的知觉。
让他罕见地生气。
沈杪仍旧在低着头轻声说话:“我可以不要奖学金,但是——”
“停,”索诺再也听不下去。
沈杪一怔。
索诺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像逗小孩儿一样用力点了下少年的脑袋,他道:“没有给你请假是有原因的,因为我本来打算——”
说到这里他微妙地顿了下,继续道:“小孩儿,你不可以不要奖学金。只要是属于你的,你什么都得要。”
索诺并没有就这个多解释,只是继续转移了话题,他道:“总之,要聊的事情很多,我们一条一条来。”
少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因为正在抽条的成长期营养又跟不上,衣服便显得有些空荡。
他的脖颈处缠着绷带,一张小脸雪白素净,脸上浮动着些许对接下来的谈话的茫然和不安。
沈杪有点紧张地回复道:“......好?”
温润的灯光里,索诺用那双美丽的蓝眼珠直视着少年:“第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即使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沈杪也知道他在问自己五天前为什么给别人挡枪。
真实答案是,如果那个老人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孙子孙女了。还会有两个和他同龄的高中生很难过,他太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滋味了。
而他的体质很特别,一般来说,很难死掉。
更何况他竟然还救了给予过他善意的索诺先生。
但这件事涉及到让他最不安的秘密,他不太想回答。
于是在社交方面一窍不通的少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分钟,才有点为难地看着索诺,干巴巴道:“......可以不回答吗?”
索诺:“。”
他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少年光洁的脸颊——那上面已经看不到任何伤疤的痕迹了,他并未提这件事,只是挑了眉道:“当然可以。但是——”
索诺强势而又几近无奈地道:“你要养成的第一个习惯就是,把直接说‘我不想’、‘我不要’内化成你的习惯,而永远不要从别人那里拿到许可。没有人有资格‘许可’你,沈杪。”
沈杪一怔。
索诺却又开始说第二件事了:“能告诉我,你刚遇到我时那些伤是从哪来的么?”
如果不是那些纷杂的线索总是缺几个关键的环节联系不起来,他是不会直接问沈杪的。
沈杪愣了下,这仍旧涉及到他的秘密。
他又要习惯性地说问句,突然想到什么,就有点飘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