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门之前,闻礼就嗅到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
没来由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倒也不是完全的毫无根据,废矿星γ70偏远贫瘠,向来是滋生罪恶、藏匿祸患最好的温床。这里潜藏着无数穷凶极恶的星匪和臭名昭著的逃犯,甚至就连闻礼自己身份也并不清白。
眼角余光扫过手中拎着的快餐盒,忽然想起刚才排队买晚餐时排在他前面的那对夫妻。
丈夫皱眉抽着廉价的烟卷,妻子嗓门洪亮,用夸张的语气聊她白天听来的八卦。
“听说上周末上城区突然戒严,关闭所有接驳口,是域星军队在押送一名特殊死刑犯,叫什么,哨兵……?”
“哦哟婆娘,”丈夫口音很重,牙上满是黄黑斑,“你还知道哨兵?”
星际大跃迁时代,随着人类空间活动范围的扩张,各式各样的宇宙辐射与污染也令人类基因产生了形形色色的变异,多一条尾巴,少一只眼睛,皮肤变蓝变绿等屡见不鲜。
这些变异中有骨骼脆化、全身溃烂等纯粹负面的情况,也有‘哨兵’这样亿万里挑一的正面变异。
经过近百年的实验和分析,人类将某类变异特征一致的特殊人种统称为‘哨兵’——他们五感高度敏锐,战力强悍,最为特别的是这类新人种拥有至今科学也无法系统解释的精神共振特征。
他们可以将自我精神具象化为一种动物形象,还能互相嗅到彼此身上特殊的信息素气味。
这些数量稀少的宝贝人种向来一分化就会被中央星系的天潢贵胄带走,距离普通人非常遥远,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特种人,所以闻礼并没有将夫妻谈论的话题放在心上,仍旧低头摆弄着终端。
但现在……他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门锁,右手探到腰后,摸出别在衣服内的折叠匕首,姿势熟练地反握在掌心。
闻礼的身份不干净,不想招惹到警局的注意,所以即使预感到家里可能进了危险分子也不会报警——只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清脆的开锁声后,他推门进入,随意地将廉价快餐搁在玄关柜上。
屋内一片漆黑,敞开的窗外是水泥墙壁,拥挤逼仄的高楼将自然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或许是夫妻的对话给了他心理暗示,闻礼总觉得藏在他家里的不速之客是特种人,所以干脆利落地开了灯。
哨兵五感超群,视力、听觉、嗅觉极为敏锐,黑暗无法隐匿闻礼行踪,反而会给他的行动造成阻碍。
闻礼快速环顾四周,屋里一切陈设还和他早晨离去时一模一样,看起来毫无异常,但空气中的铁锈味却随着他的深入越发腥重。闻礼警惕地放轻脚步,目光扫视过地面,顺着一根突兀的黑发向前,延伸到唯一的卧室里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骤然动作凌厉地大步上前,手持匕首推开半掩的房门,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后的三角区域。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丝人影,但强烈的危机感却如同阴影一般罩住闻礼。
他瞬间意识到什么,快速侧身反手向上重重一挥。
狠戾的视线掠过被匕首割断的数根黑发,对上了一双颜色浅得好似透明的眼瞳。
持刀的手腕被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男人一把攥住,恶狠狠地朝背后拧去。闻礼猝不及防被用力抵到墙壁上,他咬牙用手肘往后顶,听到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似乎是正好袭中了对方的伤处,随即左手中指佩戴的戒指中心弹出一根尖刺,不由分说便对着男人脖颈扎去。
黑发男人的反应速度极快,微微后让半步躲开闻礼的攻击,尖刺只勾破了他的衣领,胸襟大敞,露出底下柔软贴身的里衣,勾勒着一副结实饱满的身材。
这果然是一名哨兵。只有哨兵才会需要这种特殊材质的贴身里衣来保护他们触感灵敏的皮肤。
闻礼垂眸扫了眼他的右手腕,那里清晰浮现五个红色的手指印,已经肿了起来。他尝试着动了动五指,以此判断是否骨折。与此同时,森冷的目光也牢牢锁在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方看起来经过一场长期恶战,伤得很重。面上毫无血色,下巴一层短胡渣,头发蓬乱十分狼狈,腹部渗出的血迹将整个下衣摆尽数染红,又干涸变黑染黑,他的站姿往左偏,右小腿呈现不自然的姿势,很可能是骨折了。
如果不是受了重伤,闻礼大概率在进门的瞬间就会被这名哨兵杀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且即便是现在,正面对上一名哨兵也不是明智的选择,虽然这人看起来半边身子都躺进了棺材。
“晚上好啊。”闻礼扬起一个和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和煦笑容,嗓音却是冰冷的,“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家,麻烦您立刻离开。”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心,更不喜欢捡一些奇奇怪怪的流浪人养在家里,指望由此发生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抱歉,我这就离开……”黑发哨兵下手非常狠,一下就差点拧断闻礼的腕骨,但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他缓慢丢掉刚才夺来的匕首,举起双手缴械投降示意自己的无害,“但能不能求您给我一件干净的衣服,我这样子出去一定立刻就被发现……”
闻礼仍旧保持着笑容,但微表情肉眼可见得烦躁起来。
他不想和眼前这个大麻烦有任何牵扯,又想快点把对方赶出去。短暂的迟疑过后,他双眼紧紧盯着男人缓慢后退,思索有什么不常穿、不会提供线索的旧衣服可以送给哨兵遮挡血污。
就在闻礼分散注意力的刹那,黑发哨兵骤然发难,动作凶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强行压制到墙上,右腿膝盖从闻礼的两腿之间抵进去。
即便闻礼迅速反手回击,却被哨兵再次攥住手腕高举过头顶,几乎可以说是被动弹不得地钉在了墙上。
特种人的身体素质真是蛮不讲理的东西。
“放轻松些。”黑发哨兵直视闻礼含怒的双瞳,嗓音冷淡,“我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你,只是想借你的地方歇个脚……”
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整个右侧半边身体麻痹失去知觉。他震惊地注视着怀里的年轻人,直到现在,哨兵才发现对方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深蓝色,瞳仁附近带了些紫红,非常漂亮的渐变,此刻更是映着一抹讥讽,充满了攻击性的美。
释放过高强度麻痹电流的腕戴式终端亮起警示红灯,闻礼趁哨兵右手脱力的毫秒间迅速占据主动,戒指弹出尖针,毫不心慈手软地刺进哨兵侧颈。
针身中含有致命毒药,即使是哨兵也难逃一死,只要他用力捏住戒指背面……
就在戒中刺扎入哨兵脖颈之前,它的尖端曾擦过某样金属质地的物件,那抹异样的手感引起了闻礼的警觉,眼角冷光闪过,他转睛一瞥,就看到一条金属链悬挂的项链从黑发哨兵颈侧滑落,一枚形如弯刀又似利爪的十字银色挂坠撞入闻礼眼底。
他猛地一愣,看清楚挂坠图案的刹那,眼中清晰划过一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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