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兄妹从小什么都聊,所以当陆老夫人打算让他们成亲时,他们才那么震惊,那么难以接受。
楚璟戎蹙起眉头,冷淡的视线扫过姜芷荞翘起的嘴角,又扫过陆昕青红红的脖子。
好一个心有灵犀。
另外三人立刻感觉雅间内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姜芷荞收起了逗趣陆昕青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打量楚璟戎。
这人最近两天的情绪怎么反复无常,以前虽然板着脸,一脸冷漠,但情绪向来很稳定,不会伤及无辜。现在要么骤冷要么骤暖,好像一颗炸雷,随时会爆一样。
楚璟戎冷声问她:“吃饱了么?”
姜芷荞不确定地反问:“那我是该吃饱还是不该吃饱?”
楚璟戎情绪不佳,淡声道:“吃饱就回家。”
“噢,吃饱了。”姜芷荞确实吃饱了。
楚璟戎起身就走。
姜芷荞紧忙跟上,不忘了回头跟二人打手势。
姜芷荞:他这人就这样,你们慢慢吃。
陆昕青看懂了她的手势,点点头,让她安心离开。
唉,伴君如伴虎,看来表妹的生存环境还是有点艰难的。
楚璟戎走出雅间,下了楼梯,离开酒楼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么多年,他本应该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站在最高处。
如今他已经做到了,这就已经足够,为何突然会对虚无缥缈的东西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的思绪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寒冬夜,吃过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后,他独自一人走了很久很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感觉整个世界是虚无的。除了他自己,一个活人都没有,寸草不生,一片白茫茫的。他不知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这场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他继续走着,又不知多久,一抬头发现自己竟来到了军营。
发高热那几天,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姜芷荞说过的几句话,那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心中有了答案,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大。
从那之后,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站在最高处。如今所有人都说他拥有无上的权力,可他并不真正快乐,他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情而已。
裴宽笑着迎上来:“主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回王府吗?”
楚璟戎冷瞥他一眼,似乎看见了他,又好像没看见他。
裴宽心里咯噔一下,忙凑到姜芷荞身边低声道:“主子心情非常非常差,王妃您千万别惹他。您自求多福,卑职先溜了。”
姜芷荞没来得及喊他,人就不见了。
可恶,不应该带她一起走吗!
楚璟戎进入失神状态,看不见人,听不见声音,感觉又身处一片荒芜的世界,只顾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内心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只有在面对特定的人时,这种情绪才会被激发出来。
这个特定的人就是姜芷荞。
比如他很想把姜芷荞留在身边,一想到她哪天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就会感觉很难受。
这种情绪还附带产生另一种情绪。
看见她跟别的男子有说有笑时,他会没来由的烦躁。
最郁闷的是,他感觉自己总被排除在外。
从前他在冷宫出生,是被排除的皇子。
如今他是被排除的局外人。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最初只是单纯想报恩,知道她遇到难题,便要为她改命。他要保她荣华富贵,所以她现在所拥有的财富足以养活陆家十代人。
这不是已经够了么?
应该够了,至少他做到了他最初想要达成的目标。
既然她想要自由,到时候让她走就是了。
那女子根本不曾在意他,只是被迫与他相处。一旦给她离开的机会,她就会毫不犹豫离去。
可是……
他突然希望姜芷荞是个挟恩图报的人,越贪婪越好,或许看他有利可图,就不会太快离开。
……
姜芷荞跟着他走了三个时辰,走到天都黑了,实在累得不行。
她直接摆烂,往路边一坐:“你自己走吧,我可不走了。”
裴宽离开之前表现得特别惊慌,让她有点害怕楚璟戎发疯。
好在楚璟戎并没有发疯,但是跟丢了魂似的,整个人有点恍惚。
她担心出什么事,所以一直跟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走这么久。
她是奉陪不下去了,爱咋咋地吧。
楚璟戎耳边响起悦耳动听的声音,似带着魔力,一瞬间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看向坐在路边的女子。
他意识到自己失神太久,而她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姜芷荞被笼罩在高大的投影里,捶着腿,仰起头看向他。
“到底怎么了?我的摄政王殿下。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又怎么招惹你了?”
楚璟戎单膝跪地,查看她的脚,柔声问道:“还好吗?”
姜芷荞给他一记白眼:“很好,我好得很。多谢殿下关心!”
楚璟戎嘴角上扬,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起身就迈开大长腿往肃王府的方向走。
姜芷荞震惊道:“你干什么?这可是大街上!”
附近有几个过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姜芷荞赶紧遮住脸:“放我下来!”
还好天黑了,街上行人少了许多,不然多尴尬啊!
楚璟戎不听她的,继续抱着往前走:“不用在意旁人眼光。”
姜芷荞挡着脸道:“我能不在意吗?万一被人认出来,我要不要面子了?”
楚璟戎:“面子值几个钱?我给你钱。”
姜芷荞抓住重点:“你不是说你的钱都是我的么?你从哪里拿钱给我?”
楚璟戎的眼神带着期待,看着她的脸,试探性地问道:“我给你的是现在有的,但我未来还会有,想要么?”
姜芷荞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金光。
楚璟戎勾唇道:“想要就不能离开我身边,离了就不给。”
姜芷荞:“你不是说要罩我一辈子么?你给我钱,不砍我脑袋,还给我自由的话,我自然不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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