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和南城同属于一个省,两地相距不过270公里。
三个小时后,徐观鱼将车停在海城的地标性建筑大尖塔边,给赵寻林拨去电话。
此时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她一身单薄夏装站在深夜中,长发被风撩拨,目光落在城市灯光下宽阔而清寂的八车道上,顺着望不到尽头的前路,等待着在下一刻听到赵寻林的声音。
铃声听了许久,手臂被风吹得发凉,电话终于被接通,赵寻林嗓音低哑。
“喂。”
路两旁的树木枝叶茂密,在刺白路灯下的照射下,轻薄的叶片影子簌簌摇动,叶尖被风的力度吹出晃动的弧线,反穿过徐观鱼的瞳孔,搔进她空荡荡的心口。
她打了个冷战,闪避般垂下眼睫,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来海城了。”
那头,赵寻林应该是从睡梦中被她吵醒,困意浓重,便没什么耐心,“有什么事?”
徐观鱼直截了当,道:“离婚。”
赵寻林似是叹了一口气,又好像只是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徐观鱼没工夫猜他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想法,接着说:“把你现在的住址给我,我接你回南城,办完离婚证你再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这回他接话接得很快:“同省异地也可以办,在海城随便找个民政局去领就是了。证件都带了吗?”
徐观鱼说,带了。
耳边重归寂静,她缓缓放下手,将沾染上侧脸温度的手机塞回口袋。
最后看了一眼城市夜景,她钻进轿车,驶入漆黑夜色。
距离天明,还有足足八个小时。
距离徐观鱼女士和赵寻林先生违背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婚礼誓言,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变成毫不相干的陌路人——还剩仅仅八个小时。
————
僻远的城区之外,一辆白色小车稳稳停在4s店门前。没一会儿,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走出店门,出现在徐观鱼视线中。
她静坐在车内,等他走近。
很快,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赵寻林扯上安全带,简单打量了一下车内空间。
“多少钱买的?”
徐观鱼闻言偏头看向他。
半月未见,他俊朗的脸瘦削了两分,精神状态倒是不错,此时一身职业套装,虽然衣服的质感和他以前那些定制西装比起来像破抹布,但也总比洗的褪色的灰裤衩和九块九的大拖鞋穿起来要好看得多。
“落地七万五。”她收回视线,转动方向盘调头。
“找我可以给你内部价,要不了七万。”
徐观鱼哼笑一声,“你也没说你干的是汽车销售。”
赵寻林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没再说什么。
轿车驶向最近的民政局,她开得很稳。
能感觉出,她很平静。
压下心头的那一点苦涩,赵寻林偏头望向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想起很多年前结婚那天。
也是这样。
她开着车,又快又稳地把他拉到民政局,利索冷静地和工作人员交涉,而他全程被扯着手腕走,头脑昏昏,连签字的地方都找不到,拿笔时更是手都在抖,还被她笑话:你的□□不能是伪造的吧,我怎么看你名字都不会写?
“先生,麻烦在这里签字。”
工作人员的提醒声让赵寻林从过去回到此刻。
办理窗口前,他面容冷峻,唇角绷直,接过黑色圆珠笔。
这次,他没有找不到地方,也没有手抖。
一切流程走完,他跟在徐观鱼身后,往门外去。眼看要踏出大门,徐观鱼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对他说:“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赵寻林心头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如山:“哪里奇怪?”
徐观鱼环顾一圈,“各个区域人流分布也太均衡了,我刚才数了,排队结婚和排队离婚的人数一个不差。”
在心底把办事的人骂了一通,赵寻林喉结轻滚,语气平淡:“你还挺有闲心。”
眼看徐观鱼还要再说什么,他“诶”了一声,示意她看向不远处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男人。
“有点眼熟,是你之前那个同事吗?”赵寻林问。
徐观鱼一眼认出了是谁。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那人扭头寻找视线来源。
险些对上目光,她匆匆收回视线,往赵寻林身侧躲。
“他怎么调到这儿工作了?”观察着她的表情,赵寻林刻意放慢脚步,“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徐观鱼离开警局是犯了错误被开除的,即便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也还是会感到丢脸、难堪。所以自从脱去警服,她再看到以前熟悉的人都是绕着路躲,怎么可能主动上前去叙旧。
果然,她没再纠结这个民政局的不对劲,扯着赵寻林的衣袖,快速逃离。
直到将赵寻林扔在4S店门口,徐观鱼还心有余悸,没等他走进店内,她就一脚油门奔出去二里地。
两分钟后,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还以为是被她崩了一脸车尾气的赵寻林发来的控诉,放着没看。
又过了会儿,电话铃声响起。
她在一个路口停下,“喂?”
“观鱼,刚收到的消息,席玉文今天就到南城,再有三个小时下飞机。”
是赵迎的声音,她点开扬声器,翻看了一下刚才收到的消息,也是赵迎,不是赵寻林。
“观鱼?你在听吗?”
“嗯。”徐观鱼说,“怎么安排?”
“他是一个人来的,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先去机场碰碰运气,我把他的航班信息发你。宴会时间不变,还是明天晚上。”
“知道了。”
徐观鱼在导航中重新输入目的地,径直开往南城机场。
相较住了几年的二手房,机场的距离要更近,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徐观鱼到达接机口前。也许是时间卡得准,也许是运气好,从车上下来刚倚着车门站定,她就看见了席玉文的身影。
是很出挑的身影。
整个人又瘦又高,脸捂得严严实实,走动间偶尔露出一点手腕处的皮肤,也是白皙得不似常人。
没有丝毫犹豫,她迈步朝席玉文所在的方向走去。
周遭人潮涌动,行李箱的轱辘声和匆匆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她目不斜视,没有引起席玉文的警觉。
直到肩膀相擦而过,她忽然转过身看向他背影,装作惊讶地低声喊:“席玉文?”
显然,席玉文没有想到会被认出来,他脚步一顿,并未扭头,声音囫囵地否认:“你认错了。”
说完,他想要快步离去。
徐观鱼紧跟在他身后,把他往白色轿车所在的方向撵,“啊,不会吧,你就是席玉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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