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站在贵宾包间内,紧张地理了理衣服。
先露出一点肩膀,又觉得这样太暴露了,显得不高级。
他左右看一遍,又拉上衣服。
此时,他与几个尚未出道的男艺人站成一排,正在听张心说注意事项。
张心他们都认识,业内有名的经纪人,资源好得令人眼红,捧谁谁火。
“郑先生的喜好特殊,讨厌亲密接触,讨厌聊天,也讨厌晚上在他身边留宿。”
“待会儿你们进去之后,郑先生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说话,不要问问题,如果没有指示,就站着别乱动。”
“签合同的时候都看过了吧,嘴巴严实点,少不了好处,要是敢出去议论郑先生,今后就不是能不能在这行混的事儿了。”
……
……
交代的事蛮多,但总结起来就两点,一听话,二做个哑巴。
陆影咽了咽口水。
他有几个与自己同样不出名的朋友,在南京伺候过郑先生,如今已经进组了,还不止一个通告。
这可是个好机会。
该说的都说完,张心打量这几个人,他提前看过他们在公司的资料,背景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会关系网,正适合找来帮郑麒打掩护。
他到浴室门口,规律地敲了五下门,听见里面说“进来”,压下门把手开门。
湿热的水雾扑面而来,张心用手在面前扒拉着,勉强看清大池子里泡着的人形。
他道:“准备好了。”
郑麒单手拿着耳机,小声说了句什么,转过头来:“让他们进来,你出去。”
张心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陆影先迈了右脚,他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担心这位郑先生那不可告人的喜好是类似SM一类的变态手段,待会儿有罪要受了。
但一进门,他就顾不上这个想法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浴盐正在方形池子里冒泡,水面波光粼粼。
郑先生抬手晃了一下,感应喷头挤出奶浴泡沫,未等人看清已遮住池中的重要部位。
但他身上其他地方还露着,星星点点的泡沫挂在上半身形状漂亮的肌肉上,他的身材太好了,令人眼馋。
陆影借着水汽的遮挡,小心翼翼看郑先生,生怕对上视线,被郑先生发现他龌龊的心思。
郑先生头发湿透了,向后捋过去,若是换了常人,这个发型是很考验长相的。
他们做艺人的还要靠假发片来修饰上镜度,恨不得个个都是头包脸,发际线是绝不可以见人之物,但郑先生却反而展示出更具侵略性的样子。
太帅了,陆影想。
这样的老板,就是拿鞭子狠狠抽自己的屁股也是一种享受。
正想着,郑先生目光扫过来,陆影慌忙移开视线。
郑麒看了看张心挑的人,长得还可以,发出去不会被人议论自己审美太差。
他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招了招手:“来,围到我身边来。”
年轻的男人们立刻你推我挤,誓要占个C位。
郑麒只管举起手机,把自己与他们收进框内拍照,然后发到微博,编辑了两个字:聚会。
就在背后众人以为接下来老板要选人的时候,郑麒说:“行了,那边靠墙站着去。”
他这间浴室足有四十五平,室内雾气缭绕,水声潺潺,靠墙站着,根本都看不清人了!
有人胆子大的,声音甜甜地问:“郑先生……”
刚开口就被打断:“不听话就滚出去。”
郑麒声音冷漠,显然不吃这套。
众人只好作罢,放弃巴结郑先生的幻想,连忙到墙边去站好。
郑麒再次戴上耳机,向后仰靠在温水里,再没给他们半个眼神。
郑先生享受了足一个小时,穿着衣服打扮精致的艺人们却在蒸汽的烘烤下脱了妆,人人满面油光。
把该听的听完,郑麒在水里碾了一把,看自己被泡得发白的指腹,长腿一迈便出了浴池。
他拿起浴袍穿上,拉开门,对贴在墙角的人招呼道:“走了。”
陆影不那么紧张了,他觉得郑先生是个温柔有原则的好男人,原来他的小众癖好就是这样,屁股不用挨鞭子,这钱赚得也太轻松了。
出了浴室,又变成张心跟他们说话:“今晚就在客厅待着,不许进郑先生的套房,凌晨四点后四点半前离开。”
陆影急忙去寻郑先生的身影,却没找到,看来郑先生已经回套房内休息了,他有些失望。
轻松挣钱当然是好的,但这些钱和几个通告,不过是一时的快乐。
他还有朋友成了老板的情人,现在戏也不演了,国内国外游艇飞机,要什么有什么,那才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尤其是郑先生,陆影心里动了念头,郑先生年轻,有钱,身材好,比面对那些胖得流油或是老得活似树皮成精的好上百倍。
他时常觉得做了那些老板的情人,拿了钱那也叫精神损失费,根本不是幸福。
但郑先生……
无论是什么场合,应该都很幸福吧。
郑麒回到套房内,关上门,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演戏演成这样,有必要吗?”
“现在开始不叫演戏,”郑麒把窗帘拨开一条缝看下方,路旁树影摇动,看不出异常,“叫保命。”
屋里这么多人,若是出了事,那目击证人可就多了。
“回国了也这样?”
“我如果不是差点死在国内,怎么会出国?”郑麒嗤笑一声,“本以为远走高飞就能平安度日,没想到啊,国外的杀手都形成产业链了。”
“你知道我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什么?刚到欧洲的第一天晚上我被那种很低很低的声音惊醒,有经验的人都知道那是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用头撞地板的声音。”
“后来那个声音又没了,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就起来倒了杯水,正想打开窗户透气——”
“我和一个外国人对视了,我看见他的眼睛,死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然后是他的一条胳膊,过了一会又是一条腿,有几滴血溅在我的窗台上。”
“然后我就知道,国外更不安全。”
“那年我才十岁。”
气氛温馨的边桌上放着红酒与热茶,郑麒拿了瓶矿泉水,单手卡在腹肌上拧开瓶盖:“我原本只想活着,有人非得逼我入局。”
男人没打算跟他聊深入的话题:“现在管得严,能查到的就这么多,有进展了再告诉你。”
郑麒:“下次给我带个好消息。”
挂了电话,他喝了几口水,摸出蒸汽眼罩躺下,陷在柔软的羽绒床里闭上眼睛。
也许是睡前聊的内容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梦中频频出现在欧洲的经历。
尸体的眼睛像案板上被开膛破肚的鱼,毫无生机。
手腕被勒得生疼,鼻腔充满外国男人散发出浓重的体臭。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一片黑暗中,他只能等待未知的命运落下刀刃。
吱嘎——
郑麒惊醒,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紧绷成一只蓄势待发的弓。
床头边的电子钟安静地显示着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五分。
郑麒翻身下床,一把拉开遮光窗帘,日出前深蓝色的天空照亮了室内,他往床下踢了一脚。
明真哼哼一声,从豪华的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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