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靳朔猛地睁开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缩成一条细线。
半晌,那双略带震颤的眼瞳逐渐褪去兽类的姿态,恢复了人类的形状。
他翻身下床,随手叠好被子,披上衣服,深色的短袖落下,很快遮住了他沟壑分明的紧实腹部。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仿佛将他拽回了方才的梦境。
梦中的他像是被人随身佩戴的饰品,温热柔软的皮肉紧贴着他,那人翻身动作时衣物的摩挲的响动在他耳边无限放大。
梦境极短,只在他醒来前出现了片刻。
靳朔用力捏了捏眉心,将那丝莫名的躁动压了下去,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荒唐的梦境。
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将将六点,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他平时晨练的时间。
甩掉脑海中那莫名的念头,他径直进了健身室。
一个半小时后,刚洗过澡的靳朔带着一身湿气推开了健身室的门下楼。
一下楼,他就瞥见了那道歪歪斜斜倒在一楼阳台的躺椅上的身影。
青城今天停了雨,但天依旧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青年却似乎对今天的天气很满意,悠闲地摇晃着躺椅,慢吞吞戳弄着手机。
那双雾青色的眼中微微眯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倒映出远方云雾缭绕的翠绿山巅,眉宇间还带着些许未睡醒的懵然。
分明只在这里住了一天,他却适应得理所当然,活像这屋子里的东西是为他量身订做的一般。
靳朔常年在军队,行走坐卧极为端正,一向不喜躺椅这种散漫的东西,但每次管家问他新装修的房子时,他总会鬼使神差地添上一把躺椅。
阮听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并不慌乱,仍旧一边欣赏着今天阴沉沉好天气,一边垂眼扫着手机上周钰发来的消息。
周钰:【哥,苍耳那边传来的消息,监察局以轮值为由,调了北城的两个专攻追踪的监察官过去,一个强化系异能,擅长源质追踪,另一个灵魂系异能,擅长与植物沟通,感觉是冲着你去的,要不要让苍耳他们拦一拦。】
青年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不用,让他们来。】
【基地那边怎么样了。】
周钰:【预估他们会在十天内撤离,根据动向判断,大概是想通过西边的港口走水路,带了不少重要的数据、仪器还有实验体。】
周钰:【监察局的人最近排除了好几个咱们和基地一起放出的假消息,动作很快,现在重新盯上了新天地医院,如果不是咱们之前拦了一手,这群蠢货恐怕早被发现了。】
阮听絮垂下眼睫,在苍白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下意识将食指指节抵在唇边轻咬。
总觉得,有点太顺利了,这些家伙搞这么大动静,这么贪心,是生怕监察局发现不了吗?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阮听絮半点不慌,指尖一划,切换了手机系统,屏幕上顿时跳出一部正在播放的苦情电影。
脚步声在他身侧定住,男人身上的潮湿水汽霸道地倾轧过来。
阮听絮微微偏头,望向他。
男人湿漉漉的短发随意地捋到后边,露出锋利逼人的眉骨和五官少了打死的遮掩,那副本就冷峻的面容此时更透出几分生人勿近的攻击性。
“吃饭。”靳朔言简意赅,视线扫过青年的手机,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桌子上此时摆了个木盒,是管家送过来的早餐,盖子揭开,是卖相极佳的早餐。
靳朔没急着动筷子,硬是等阮听絮挑挑拣拣选完了要吃的东西,才默不作声把剩下的解决干净。
在遇到阮听絮前,他从不知道人能这么挑剔,不喜欢的不吃,食物丑不吃,餐具丑也不吃,别人碰过的也不吃,宁愿硬生生饿着。
要是他手下的人,直接给他饿个三天三夜,看还挑不挑。
想到这里,靳朔扫了一眼青年那伶仃苍白,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再看看他碗里那鸟食似的分量。
难怪瘦成这样,估计饿不到一天就得送医院去。
阮听絮察觉到靳朔的目光,一边挑挑拣拣勉强吃了些,就停了嘴,只有那杯特调的果汁给面子的喝完了。
阮听絮把自己的盘子收进食盒就溜达着下了桌。
真难养。
看着青年清瘦的背影,靳朔脑子里毫无征兆窜出来这么个念头。
不过,与我何干。
这个案子结束,他们自然不会再有交集。
他收拾好桌面的餐具,将食盒拎到门外等管家来收。
神色冷漠地擦了擦手。
再回头时,青年又窝到了懒人沙发里,正不大情愿地吃着药,整个人透出一股病怏怏的颓气。
“你该多运动运动。”靳朔看着他这没骨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阮听絮撇过头。
听不见。
靳朔:“……”
靳朔额角跳了跳,面色冰凉,嘴角的弧度下降了一度,“收拾一下,出门上班。”
阮听絮看了眼时间,眼神无辜,“我也要上?”
靳朔一言不发,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对峙片刻,青年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和靳朔下了楼。
“你二婶最近没找你?”阮听絮刚扣上安全带,就听到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开口。
“没有,大哥倒是给我发了些小可的照片,他又长大了一点,会自己舀饭吃了。”提到孩子,青年弯了弯眼睛,眉宇间的愁绪消散了一些,就连周身的疏离防备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靳朔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是嗯了一声,神色淡淡地开口,“那你二婶还挺大方。”
知道自己老公把遗产都留给了一个外人时表现得那样愤怒,但除了之前他去x集团找人那次,让那个前台在他面前演了场恶毒婶婶的戏码。
之后便再没了动静,只是明面上找了几个律师,一副焦急愤怒的模样,背地里却什么动作都没有。
青年眨了眨眼睛,扯了扯唇瓣,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开到半路,靳朔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语气如常,“我马上到。”
刚进三组办公室,一个瘦高个治安官就迎面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靳朔脱下外套挂到办公室上。
“蛇头失足淹死了。”马铳脸色难看,“尸体是一小时前在他家附近的河边找到的,这家伙跑到郊区避难去了,我们顺藤摸瓜追了半天,没想到这孙子早死了。”
“死了多久?”
“法医初步判断是两天前,估计刚雇佣完人干活,转头就被灭口了。”
“真是无法无天。”马铳没忍住,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有什么线索吗?”靳朔接过现场照片。
马铳冷笑一声,“法医初步尸检显示是排除他杀可能,死因是醉酒后失足落水,可真是巧合。”
“辛苦了,先回去休息。”靳朔拍了拍他的肩膀,“晚点继续查他接触过的人,还有他常住的窝点。”
“这种人手里绝对捏着不止一个保命的把柄,凶手肯定还在盯着,必要时可以利用这点透出点假消息引蛇出洞。”
“明白。”马铳点头表示明白。
靳朔吩咐完马铳。
“我出去一趟,你呆在这。”靳朔回头简单交代了阮听絮两句。
青年正在玩手机,听到他说的话,敷衍地点点头,手背朝外,轻轻挥了两下。
那高姿态的模样,活像是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马铳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靳朔则是早习惯了,见他配合,直接大步向外走,查案去了。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为了晚上的行动,两人都换了身行头。
衣服是靳朔家在青城的管家准备好的,不知道是不是管家会错了意,送来的两套西装,无论是剪裁还是暗纹,都透着一股相配又不相似的感觉。
靳朔将今晚拍卖会的宾客名单放在桌上,“拍卖会结束后,这几个人的动向,你们要重点关注。”
他圈起确定曾经有过吸毒史的几个人。
“老高,你和谷庭混进内场,随机应变,赵副队,你带着其他人在外围布控。”
“是!”老高和谷庭神色严肃。
“好,交给我。”
老赵这几天本来在修年假,硬是因为人手紧缺被临时抓了壮丁,他是个体格彪悍,面向凶悍的汉子,一开口却意外地温声细语
部署完毕,靳朔推开办公室的门。
青年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穿着那身白色的高定西装,袖口与肩膀处都用银线低调地勾勒出兰花暗纹。
此刻他正坐在窗边画画,面前搁着一杯清茶,半长的亚麻色头发随意扎了个小揪揪,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眼帘半垂着,那颗鲜红的小痣随着他睫毛的颤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扭头看了过来。
靳朔脚步微顿,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他脑海中荒谬地闪过一个错觉,自己才是那个贸然闯入对方领地的无礼之徒。
“要出发了吗?”阮听絮问。
“嗯,我换身衣服。”
“帮你放在休息室里面了。”
“好。”
跟在后面的谷庭,看着两人这对话,还有刚刚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两条眉毛瞬间拧成麻花,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着熟稔的语气,活像是相处很久的老夫老夫。
想到这里,谷庭猛地打了个哆嗦,贼兮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见没人打理自己,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卷宗脚底抹油跑路。
“诶,我说,你觉不觉得头儿对那个蒲柳怪怪的。”一出门,谷庭就一把勒住顾青的脖子。
顾青这人虽然平时冒失,但嘴巴紧,吃瓜从不往外乱说。
“你想什么呢?靳队那种性格,怎么会对这种柔柔弱弱的向导有想法。”顾青把资料堆在一旁,空出手比划了一下,“更何况还是个嫌疑犯,等案子结束,头儿肯定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倒也是。”谷庭搓了搓下巴。
两人正嘀咕着,办公室的打开了。
“走。”靳朔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走出来,他很少穿这种束手束脚的西装,活动间透出几分不习惯。
“卧槽,真帅啊老大!”
“不愧是我们三组的局草。”
“去去去,什么破称呼,难听死了。”
“这脸怎么就没长在我身上呢,要是长我身上,我立马辞职傍富婆当家庭煮夫。”
“醒醒,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一见他这副打扮,组里的几头烂蒜顿时围上来一顿贫嘴。
众人一边夸赞靳朔开玩笑,一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偷瞄他旁边的青年。
纯白的西装配上青年清冷矜贵的气质,像是哪家跑出来的大少爷。
青年比靳朔矮了大半个头,身形更是小了一圈,两人这样站在一起,加上衣服款式的原因,显得颇为登对。
但一来他是向导,二来身份敏感,众人只敢悄悄心中赞叹,并不乱开玩笑。
“行了,都去干活。”靳朔一个眼刀扫过去。
众人纷纷做鸟兽散,不敢再调侃,。
为了包装老高和谷庭暴发户人设,靳朔特意选了个组员做司机还有赞助了一辆在车库里积灰的豪车。
“验资的时候把这张不记名的卡给他们就行。”靳朔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递给谷庭。
“哎呦,我还是第一次演纨绔子弟呢。”谷庭搓着手一把接过,反手用卡片啪啪拍着顾青的脸,笑得一脸欠揍,“小顾啊,从现在开始,小爷就是谷少了,你小子,给本大爷伺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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