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高考那天,陆汎熙也没能遵守约定。
陆汎熙的户籍还在北城,按照政策要求他得回北城参加高考,在考试的前一天他确实回了北城,只不过他没回陆启呈的住所,而是住在了离学校很近的酒店。
在他回来之前陆启呈给他打过一通电话,问他几点的飞机,说要去机场接他,然后考试那天送他去考场,被陆汎熙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并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外面订好了酒店不用等他回去了,考试的事情到时候再定。
当时陆启呈还要跟他说什么,陆汎熙着急上课就没听,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就连宋舒箐和孟书南说要陪他一起来北城考试他都给拒绝了,作为一个准成年人来说,他觉得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要在父母的陪同下完成,跟陆启呈说得再定也相当于拒绝了。
考前的前一天他去熟悉了考场,整个学校拉满横幅,上面无非就是一些振奋人心的话,学校一切都没变,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为了避免碰到熟人,他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间段去的,人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还有墨镜全戴上了。
确认好教室,陆汎熙没多逗留,匆匆忙忙地准备离开。
可他的脚刚迈出学校大门,就有几个男生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对方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鬼鬼祟祟的不会是陆汎熙吧?”
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先是心里一紧,不过很快这种心情就平复了,陆汎熙没理会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地就想离开,对方却不死心快步跟上,上手就抓住了陆汎熙的肩膀,一点礼貌都没有地直接扯掉了陆汎熙的口罩和帽子,最后那副夏日限量版墨镜也被那个男生拽到了地上。
“还真是你。”男生笑着跟同伴说。
认出对方的脸,陆汎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心情本来就因为阴沉沉的天气变得很差,结果又遇到一群傻逼,他的心情降至冰点。
这个笑得十分猥琐且变态的男生叫李骏,跟陆汎熙有过节,两人初中就动手打过架,矛盾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喜欢狗仗人势,人一多他就忍不住地装逼,尤其现在陆汎熙还落了单,难得的机会他不舍得浪费。
“不是偷偷摸摸地跑了吗?”李骏语气里满是恶意,“还有脸回来啊?”
陆汎熙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他就算带个百来号人堵他,他都不带害怕的,冷着脸一把甩掉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语气比眼前这个人还要差。
陆汎熙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肩膀,说道:“没见过你爹啊?想孝敬我的话就等过两天吧,你爹我今天没时间教育你。”
这句话把李骏气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把他脑袋瓜挂道口儿可以当个红绿灯用了,“还他妈狂呢?”
冷着眼看了他几秒,陆汎熙还是忍住脾气没发泄出来,“滚开。”
“就不滚。”李骏恶心人不上税,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能羞辱陆汎熙一番了,他脑子里可有一万个脏话等着他呢,“你、就是个死变态。”
“你他妈再说一遍?”
“那我再说一遍,你,陆汎熙就是个喜欢男的是变态,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对对,同性恋。”李骏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同性恋,早知道你好这口儿,我帮你找个……”
没等他把话说完,蓄势已久的陆汎熙早就忍不了了,开口咒骂了一声,“操!你他妈找死!”
这句话真的激怒了陆汎熙,骂声和动作是一起进行的,他用了全身的蛮劲儿,狠狠地推了李骏一把,握紧拳头抡起胳膊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结果那群狗腿子也开始一窝蜂地上手,陆汎熙一个没落下,全给踢趴了。
他们的声音太大了把门卫招了出来,保安呵斥道:“你们几个干嘛呢?这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几人自动忽视了保安的呵斥,架势越来越猛,陆汎熙直接骑在了李骏身上揍他,保安拉着都没用,拳头不管不顾地就往李骏头上砸,他算是撞枪口上了,陆汎熙憋了一年多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了他的身上,拳头跟流星似的一下接着一下的。
最后还是听到身后传来祁磊的声音,他才将意识拉了回来。不过,他没有傻愣在原地等着祁磊过来抓他们,而是趁乱逃跑了。
如果不是李骏认出他故意找茬儿,他一个熟人都不想碰到。
考试那几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雨点子大地砸在身上都是疼的,仿佛积压一年的情绪终于能在此刻发泄一般,好在有这场雨,闷热的天气里能让人保持清醒些。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也标志着高中三年彻底结束了,更像是一场盛大又无回头路的梦境结束了。
陆汎熙彻底要跟这座城市说再见了,只是这场考试让他又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他想他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人了……
考完试陆启呈叫他回家吃顿饭,一家人好久没聚过了,他没去,坐上飞机就回了上海。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高考成绩终于出来了,跟他自己预测的上下差不了几分,报志愿期间陆启呈打电话询问过陆汎熙的报考意愿。
“用不用老爸帮你找人参谋参谋?”陆启呈说,“老爸认识一个名校的老师,我跟他……”
“没必要,我有自己的想法。”
“那你跟老爸说说你的想法。”陆启呈挺期待陆汎熙跟他分享事情的,不管怎么说这也算陆汎熙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之一,他也想跟他并行,“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
陆汎熙回答得十分简洁,“没有。”
“那你总得有个想要去的城市吧?要不你填志愿就填北城这边儿吧,离家还近,如果你不想回家住,老爸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租套房子,你不想住宿的话就可以去租的房子里住,而且小延也报了北城这边儿的大学。”
意识到说错话了,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能不能别管我的事儿了。”陆汎熙眉头绞紧,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紧,所以他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好听,“不怕你两个儿子又搞一块儿去,让你没面子了?当初是你想方设法地把我轰来上海,现在还想让我回去,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吗?我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
“小午你知道老爸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你什么意思。”
因为报志愿的事情,两人又闹得十分不愉快,之后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陆启呈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陆汎熙一概不回。
好在他学聪明了,学会了点到为止,否则陆汎熙给他的回应只有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越是他不想提及的事情,陆启呈越是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可能在他的认知里,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两人都会在时间的消磨下放下曾经的过往。
可时间只会抚平表面,而注入太深的地方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只会给人一种假象,它不会彻底地抹掉。
曾经陆汎熙也深信时间能治好一切,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所想的,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在陆汎熙深思熟虑下,他报考了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系,当然以他的分数报这所大学绰绰有余。报名那天夏知珩特意来陆汎熙家里找他,两人一起报的名,报的也是同一个大学,只不过他报考的是金融学,被分在了不同校区。
短暂的大学四年生活里,夏知珩却像是他的影子,只要时间充裕他就每时每刻地绑定在了他的人生里一样,形影不离地跟在陆汎熙身边。
陆汎熙的大学舍友还开玩笑地跟陆汎熙说:“你跟金融系的夏知珩不会是情侣关系吧?他一个金融系的成天儿往咱们新闻系跑,况且他们院离咱们可不算近,他一有时间就过来找你,你俩之间绝对有鬼。”
“用不用找个大仙儿帮你看看啊?”陆汎熙嘴里叼根儿烟,可能是风太大了点两下没点着,他舍友用手遮着将火儿递了过去,这才点燃。
其实陆汎熙之前不会抽烟的,在高中后期,他患上了中度的焦虑症,每到晚上只要躺在床上他的脑子就会胡乱地想很多东西,然后耳朵里就开始一阵轰鸣,像是要炸开一样,为了解压他学过抽烟,但味道太呛人了,就没再继续下去了,但病症一直伴随着他,导致睡眠困难,宋舒箐带他看了心理医生,病症才有所控制。
不过这只是短暂地控制住了,后来上了大学,病情复发,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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