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陆汎熙再一次的失眠了,比往常的还要严重许多。耳鸣声吵得他头昏欲裂久久无法入睡,太多过往像是无限循环的老胶片,没完没了地在头脑中徘徊着。
无论在床上怎么辗转,枕头怎么调整位置,都无法让陆汎熙真正地入眠,他索性睁开了眼,但头还是太疼了,疼得他脑门儿上冒出了一层汗。
陆汎熙缓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多不少时间刚好停留在两点十分,透过窗户望向外边儿,雨好像停了,能清楚地看到月光了。
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起身找出他房间里的小药箱。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照射进来的月光才让屋子里显得不那么的阴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恐惧黑暗了,就连小夜灯都像婴儿过了年纪抛下的安抚奶嘴一样,被人扔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在高二暑假静双送给他的那盏小夜灯,包装都还没被打开过,就被他锁在了柜子里。
可能相比起无数次的失眠,黑暗也不那么可怕了,他在想自己可能与黑夜能完好地融合在一起了,所以内心的恐惧就跟着消失了。
陆汎熙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只是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他的房间陈列布置并没有发生变化,跟之前他的摆放习惯一样,陆启呈没有把他的房间变成一个闲置间,而是安排保洁阿姨每天定时定点地进行打扫,整个房间见不到一点儿灰尘。
小药箱被他找到了,可不巧的是里面装着的所有药早就过期了,已经过期五六年的时间了。
没办法,陆汎熙只好忍着头痛将药箱里的药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药箱被放回了原位。
窗户紧闭的房间里太过于压抑了,他想出去透口气,顺便抽根烟来缓解一下早已经疼到有些麻木的神经,想法一出他就照做了,拿出衣服里烟盒和打火机,推开阳台上的门往外走。
很不巧的是,跟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季延,等陆汎熙想要退回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他也看向了陆汎熙。
两人的房间挨着,阳台自然也是互通的,以往阳台除了晾衣服用,就是摆上几盆植被晒太阳,他们很少到通用阳台放风,之前两人被陆启呈发现很晚了还在一个房间之后,两人的路线就从前门转移到了阳台,这里便成了两人每天偷偷约会的通道。
意识到想得太远了,陆汎熙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季延发现了他,为了不落下风陆汎熙并没有回去,同样径直地走到阳台上,用着同样的眼神回看他。
直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时,陆汎熙才发现季延竟然也学会了抽烟,令他有些意外,即便心里冒出了疑问,他也懒得去理会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学会了抽烟,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跟他一样精神有问题,他不想查证,因为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的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了,陆汎熙怎么会厚着脸皮去问他。
这么多年了他学会了不要自找没趣。
季延应该在阳台站了很久了,他手上夹着一根烟,脚底下却有三四个已经抽完的烟蒂,看来他烟瘾比自己大。
陆汎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收回视线,从烟盒里拿出一根儿烟叼在了嘴里,真是越不想丢面子,面子却总是在无意间就没了,火儿怎么打都打不着,尝试了好几下,一点儿火苗儿都没看见。
那种不甘落下的风头在一点点地灼烧着他的耐心,在他的耐心彻底消失殆尽之际,季延竟迈着步子朝他这边儿走了过来。
等陆汎熙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咔嗒”一声,他按动了手里的火机,火苗冒出,他将火儿递了过来。
不出意外的陆汎熙躲开了,嘴里的烟被陆汎熙拿了下来,在手里使劲儿地揉搓了几下,烟里面的烟丝全部散在手心时,被陆汎熙扔到了地上。
季延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中,被细小的微风吹得有些摇晃,火苗还在两人之间燃着,通过微弱的火光,陆汎熙看到了他的消瘦线条更加清晰的流畅的脸,五官更加的立体了,更令人无法忽略的是他眸子里透出来的疲倦,还有无尽的悲伤,他应该哭过,眼睛还是红的。
知道了陆汎熙心意,季延收起了手里的打火机,随手揣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像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被迫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样尴尬。
季延吐出嘴里的烟,烟雾一下子就在咱两人之间散开,像一层展开的薄纱模糊了两人的视线,看不清彼此脸和脸上的表情,陆汎熙没什么心情再去关注他了,索性离开这里。
就在陆汎熙即将折返回房间,季延终于开口了,因为许久没说话的原因,他的声音太过于沙哑了,可他来不及调整自己发干的嗓子,怕从此再也没有机会了,便想都不想的叫住了他。
“我们能聊聊吗?”
“聊聊?”陆汎熙停住了脚步,扭过头看着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是聊过去你无情地把我甩了,还是聊你从未参与的现在?”
季延身体一顿,几秒后,他说:“都可以。”
陆汎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地哼笑两声,没想到这么久见,他的脸皮变得越来越厚了,“那很不巧了,我已经没有想跟你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了,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们最好给足彼此空间,还是少见面的好。”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即将迸发出来的情绪,所以他只能快点离开这里,原本以为从房间出来就能透口气的,却发现外面更令他窒息。
脑袋更是疼得让陆汎熙眼前发黑,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软到无法直立,不知道哪一步他整个人就会倒在地上了。
季延早就有所察觉了,扔掉早已燃尽的烟蒂,上手就想要扶他。
可他的好意陆汎熙并没有领情,往一旁躲了一下,正好撞到了摆在地上的花盆,没站稳脚步,人就这样倒了下去,以最狼狈的姿态倒在了地上。
当然季延也没好到哪儿,他被陆汎熙往旁边一推也摔在了地上。
两人摔倒的姿势都十分奇葩怪异,很滑稽的场面,换作以前的两人会看着彼此大笑,然后再嘲笑对方的姿势要比自己的更丑,可惜那只是之前,不是现在来了。
突然这么一摔,陆汎熙的头反倒更疼得令他无法忍受了,好像下一秒脑袋就会炸开一样,躺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
季延顾不得后背撞在了门框上,他迅速起身去扶陆汎熙,但他态度很强硬,又一次地推开了他。
缓了很久,陆汎熙才再次开口说话,可语气平静得可怕,“季延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在你提出分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地断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没有精力再跟你闹了,我真的很累,累到想要彻底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儿陆汎熙自嘲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病了,竟然对季延说出这些话,跟博同情求安慰的可怜小狗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换了一套说辞,“如果你不想让我更难堪的话,请离我远点成吗?别让我恨你。”
他的疏远,他的状态和话语中传递出来的信息,无疑是一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地刺破季延的心脏,季延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年自以为是的决定真的很正确吗?
他好像把陆汎熙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每天活在痛苦里的模样,难道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一刻他找不到任何的答案,谜底太过于深奥了,他无法求证,像是被一下子推到了没有边际的湖面上,放眼望去找不到任何方向。
心中的迷茫慢慢爬过他的全身,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季延
陆汎熙本想着第二天早上就坐飞机回上海的,可是昨晚他太累了,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还是熬不住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陆启呈过来敲门,他才醒过来,但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浑身依旧疲惫不堪,脖子和脑袋还是很疼,尤其昨晚摔了一跤,应该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腕,有点疼,但不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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