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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小说:

他与他是死敌

作者:

习呈

分类:

现代言情

一转眼儿的工夫就到了周五。

周五早上陆汎熙是被手机里的闹钟叫醒的,难得睡了一个踏实的觉,第二天不再是一睡醒就脑袋昏沉沉的状态了,全身上下都感觉舒坦了不少。

能拥有一个好的睡眠是陆汎熙六年的时间里极其渴望的东西,每每被失眠和被无尽的梦魇折磨的时候,陆汎熙整个人都感到心力交瘁,疲惫和痛苦一并伴随在他的左右,使得他像一根快要被燃烧殆尽的蜡烛一样,总是让他产生一种下一秒自己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的错觉。

那段日子太难熬了,季延的出现好像让事情有了转机,配合药物治疗,他对未来又充满了期待和继续走下去的想法。

陆汎熙刚醒,一转头就看到了季延着装整齐地站在房间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虽然两人还没正式同居,但已经在一起住了三个晚上了,一扭头就能看到门口站个人,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陆汎熙还是会被他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陆汎熙才意识到身边没人了,边问边舒缓着被吓到的小心脏,掌心贴在胸口揉了揉,不揉还好,这么一揉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贯穿全身,疼得陆汎熙龇牙咧嘴的,他都忘了季延这孙子昨晚又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个印记,尤其胸口这个印记,被季延咬得更深更紫了。

伴随着疼痛带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陆汎熙又气又窘,尤其心里莫名冒出的悸动使得他最终脾气也没能发出去。

“下次我轻点。”

季延语气温柔,脸上却没有一丝愧疚,仍带着狡黠的笑,迈着步子慢慢地走了过来,像是一个上赶着找骂似的。

“我买了药膏,一会儿帮你上,还……”季延说着眼睛往下瞄了一眼,“昨天晚上在浴室帮你清洗的时候,我看你后面有点肿,顺便……”

“去你大爷的。”陆汎熙脸猛地红了起来,忍不住的骂了他一句之后,光不出溜的从床上爬起来,唯恐季延再图谋不轨的在脑子里转着鬼点子,陆汎熙火速地套上了衣服,怒瞪着他,说道:“下次我要在上边,你他妈的滚在下边去。”

季延笑了笑,大方道:“行啊,我说过不介意的。”

陆汎熙无语:“……”

“先喝杯温水。”季延不再逗他了,把手里的水杯递到了陆汎熙的手里,“我做了早饭,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单位上班。”

“今天上午你没事儿?”

“送完你,我回学校。”

“哦。”

有季延在这两天,陆汎熙才正经正顿的吃上了早饭,算上大学再到参加工作,陆汎熙吃早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记起来就吃,忘了就不吃,跟以前那个见到好吃的就挪不开步的陆汎熙相比真是天差地别,他肠胃不好也是这么多年不爱吃早饭落了病根儿。

陆汎熙总会自嘲地想,他浑身的病够研究一辈子了,就等哪天他真熬不住倒下了,他一定提早签个遗体捐献协议。

早饭都是季延按照食谱精心准备的,色香味俱全的情况下还能养胃。季延说要是他早知道陆汎熙改掉了爱吃早饭的好习惯,他一定会想着每天早上假装订错了餐,地址就填写在陆汎熙家里。

陆汎熙当时听到,笑骂着说道:“那我可就真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故意毒害我了,还能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下毒。”

那天在陆汎熙单位门口,季延将这六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就像夏知珩跟陆汎熙说的一样,从大一开始就一直有个很神秘的人出现在陆汎熙都没发现的角落里,偷偷地观察着他,其实那个神秘人就是季延,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从他学校去往陆汎熙的学校,来来回回折返于两所学校之间,只为了去看陆汎熙一眼,他沉浸在自己所谓的生活之中,乐此不疲。

即便如此季延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陆汎熙并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只有同为默默守护在陆汎熙身边的夏知珩发现了他的身影,但等有人走近了,季延就会变成一只仓皇而逃的老鼠,立马躲开,并且躲得远远的,以至于夏知珩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夏知珩猜测过那个神秘人是跟自己一样的暗恋者,都在偷偷地喜欢着陆汎熙,只是不敢表露心声而已,当时夏知珩还能自豪地认为自己要比那个神秘人勇敢很多,他敢于迈出了那一步,而那个神秘人不会,好胜心一度令夏知珩产生错觉,但每一次的表白失败又将他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

即便这些只适合藏匿在心底的窘迫故事,夏知珩在出国之前还是全数告知给了陆汎熙,如今季延又把当年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就都变成了一块块拼图,在陆汎熙的大脑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站在不同的视角,便会书写着不同的故事。

但作为同样的暗恋者视角来说,却又有着不同的境遇,与季延相比,这六年里夏知珩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陆汎熙身边。

然而季延却变成了一个胆小鬼,胆子小到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望着,偷偷地看着,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走到陆汎熙面前,他像个阴暗爬行潮虫,仿佛见到光就枯竭而死一样。

在不能相见的六年时间里,季延当然知道夏知珩这个人的存在,也知晓两人是从陆汎熙转来上海之后认识的,他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夏知珩对陆汎熙的喜欢。

他深知夏知珩对陆汎熙的心意,却从未知晓过陆汎熙对夏知珩的心意,这个他寻不来答案的问题,就变成了一根针始终扎在季延的心脏里,他怕有一天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

每每看到两人肩并肩的走在一起,谈笑风生的聊着专属于他们两人的事情时,太过于和谐和亲密的画面,更是深深地刺痛着季延望向两人的那双炽热的眼睛。

为此,在漫长的六年时间里季延每天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无尽的自责就那样折磨着他,心脏每天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紧了一样,酸楚,窒闷。

曾经季延的心里也冒出过十分卑鄙的想法,那就将陆汎熙夺回来,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边。

可就像陆汎熙说的,他不是被人来回交换的工具,并且他又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陆汎熙的决定呢?

好在陆汎熙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

采访的时间在很早之前就跟方教授那边进行了交涉,时间定在了周五下午,地点在复旦大学一个附属医院的办公室里。专访正式开始之前需要提早架好各种要用的设备,还要提前调试好,所以简单地吃过午饭后,在纪方霖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开车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专访地点。

陆汎熙作为今天专访记者趁着后面一群人在调试采访设备,他便站在大落地窗前,一遍遍地熟悉着今天的采访稿。

只不过陆汎熙看两眼手里的稿子就要停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来二去的,显得他小动作非常地多。

为了显得对这次采访的重视,陆汎熙特意穿了一身西装,做了发型,就连里面的领带都是根据西服的颜色搭配的。穿惯了休闲装的陆汎熙,却十分地不习惯被正装裹挟的束缚感,尤其系在他脖子上的领带,怎么弄都觉得很不舒服。

“紧张了吧?”纪方霖走过来,给他递过来一瓶水,见他不下五次了,时不时就要弄一弄领带。

“还好,就是这一身衣服穿不惯。”

“蛮帅的嘛,以后多穿就习惯了。”纪方霖说,“我像你这个年纪还没单独采访过别人呢,后来总算有机会了,我却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当时也是采访一个很有名气的大咖,那时候的条件可没现在这么好,勉强收拾出来一个能采访的地方,那天刚好阴天还下着雨,冷得要命,窗户还往里灌风,我也是穿了一件很薄的西装,本来我就紧张,屋里还那么冷,一嘴瓢把人名字叫错了,当时还是直播,我叫错的那声还说得特别的清晰,所以等我采访完了就挨了一顿臭骂。”

陆汎熙说:“不像您能做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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