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将近八点的时候,顾乔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小区,正巧遇到了还在外面遛弯的房东大爷。
房东就住在她家楼下,两人隔三差五总会碰上一面,本来也只是打声招呼的事,没想这一次房东突然叫住了她。
顾乔多少有点意外,脑子里盘算着该不是要涨房租了吧。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小老头,整天笑呵呵的:“顾老师,这么晚才下班啊。”
顾乔笑着应道:“这几天学校的事有点多。”
其实这也不算晚,对矜矜业业的顾博士来说,忙到半夜一两点也是常有的事。反之,能被房东大爷遇见的这个时间点,倒是她回来的早了。只不过顾乔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年轻人忙点好。”房东又凑近两步,声音跟着降低了几分,“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啦?”
“啊?”顾乔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让房东少涨点租,冷不防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
不过下一秒,她就猜到了其中的关窍。一定是之前靳行深住在这里的时候,两人经常结伴出入,让左邻右舍误以为是她的男朋友。
哎!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想要解释,只听房东大爷先一步开口:“我早上五点多出来晨练的时候,看到他就睡在那边的车子里。”
他指了指公寓楼左边靠近乔木林的地方,“这一连好多天了,天天如此。多好的一个大小伙子,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顾乔怀疑大爷应该是认错了人。靳行深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要睡在那里?
脑子被驴踢了吗?
“年轻人谈恋爱,谁还没有个拌嘴闹脾气的时候,那都不是大问题。我看那小伙子是真不错,大爷也是真心为你好,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赶紧让人住回来。”
房东大爷语重心长,喋喋不休,
“你呀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大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小区里每天人来人往的,什么人都有,你那个男朋友看上去就是个事业有成的,而且还长得那么俊,要是一不留神被哪个狐狸媚子盯上了,你后悔都来不及咯……”
顾乔好尴尬,可此时看着房东大爷无比笃定的眼神,再多的解释也成了掩饰。而且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甚至不知道大爷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靳行深。
面对热心的房东大爷的谆谆教诲,无奈的顾老师也只能连连点头。
好不容易谢别了大爷,回到公寓里,顾乔拿起手机想给靳行深打电话。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
万一真是房东大爷闹了个乌龙认错了人,她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得多尴尬。
而且她实在想不出靳行深这样做的理由,总不会是担心她半夜被人掳走,所以就睡在车里守着她吧。
她中午才被靳行深狠狠挫了一顿,如果睡在车里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靳行深,她简直可以脑补出那个男人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明嘲暗讽的表情。
笑她自作多情,嘲她白日做梦。
想到这里,顾乔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是真被靳行深怼怕了。
嗯。还是等到夜里,她亲自去确认一下比较靠谱。
……
晚上十一点,北苑天府小区5号公寓楼,左边,乔木林旁。
“我明天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你别来得太早。”靳行深坐在车里,对着窗外懒洋洋吐出一口烟雾。
邱元宝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大佬,我可是不辞辛苦,专门飞回去陪你过生日的,你竟然还嫌弃我!”
“我求你了?”
“是我求您,求您务必让兄弟我陪您过生日。”
“我不喜欢闹腾,别把你那些小女朋友带来。”
“放心吧,我女朋友正在跟我闹脾气,我也懒得理她。”
靳行深突然想到了白天里顾乔被他气的龇牙咧嘴的可怜样儿,他勾起唇角,打趣道:“哪一个?”
“说什么呢兄弟!”邱元宝顿时不愿意了,“我可是纯爱战士。”
虽然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但一次只谈一个,绝对不会脚踏两只船。他花心不假,但也是有道德底线的好不好!
靳行深继续逗他:“你就不能给自己留几个空窗期,稍稍净化一下你那肮脏的灵魂?”
“我也想啊,但是宝宝做不到啊。”邱元宝实话实说,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明天晚上一定要叫上那位顾老师哦。”
靳行深闭着眼睛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认识她,她可不想认识你。”
邱元宝撒泼:“那我可不管,我明天一定要见到那位顾大博士。”
能让靳行深不惜牺牲色相使用美男计的女人,他可太好奇了。明天无论如何,他也要会一会这个顾乔。
想到这里,他又问:“话说,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
靳行深明知故问:“什么哪一步?”
“你的美人计啊。”邱元宝欠兮兮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到哪步啦?”
靳行深声音幽幽:“你是准备两条腿来,一条腿回去?”
邱元宝舍得一身剐:“只要你愿意跟我透露哪怕一星半点,让我躺着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驾驶座的靠背被调到了一个相对舒适的斜度,靳行深靠着椅背,仰头看着万里星空:“那个付青山也不知道对姓顾的说了什么,从古墓里出来后,她又开始和我保持距离了。”
邱元宝不明所以:“你俩不是都住在一起了,还能怎么保持距离?”
靳行深不出声,邱元宝自己揣摩:“不会吧,你被撵出来了?”
“是我主动搬出来的。”靳行深不满地“啧”了声,“你懂不懂什么叫以退为进?”
“你就是被撵出来的吧。”邱元宝哈哈大笑,无情嘲讽。
靳行深冷笑一声:“邱元宝,明天你可一定要来。”
他要不把这小子暴揍一顿,他就不叫靳行深。
电话那头还在叽叽喳喳,靳行深余光突然瞥见公寓楼里走出来一个熟悉身影。
他淡定地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姓顾的来找我了,不跟你说了。”
“什么意思,她来你家啦?别挂电话呀,我还想……”
嘟嘟——
靳行深径自挂断了电话,往副驾座上一丢,继续不动声色地抽着烟,看星星。
直到车门被“咚咚”扣响,他才慢悠悠转过头,一脸的意外之色:“顾老师?”
顾乔表情复杂:“靳队。”
她是真没想到睡在这里的人竟然真是靳行深。
而且按照房东大爷的话,靳行深应该是从她家里搬出来后就一直睡在车里。怪不得房东大爷会对她说出那么一番长篇大论,这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可不就是情侣间妥妥的冷暴力,而且还是她对靳行深。
这叫什么事嘛!
靳行深这才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拿烟的手搭在窗户外:“这么晚了,顾老师怎么还没睡?”
顾乔挥了挥烟雾:“这话不应该由我来问吗?这么晚了,靳队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不出来吗?”靳行深笑意盈盈,“野营啊。”
他信口胡诌的本事说来就来,顾乔是真的气笑了:“靳行深,你能不能别在这睡了。”
靳行深反问:“这车位是你买的?”
顾乔被噎了下,慢半拍道:“不是,这里是公用停车位。”
“对啊。”靳行深表情特欠揍,“所以我睡不睡在这里,关顾老师什么事儿?”
顾乔心里搓火,她想好好讲道理,可某人只想装傻充愣。
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故意呛他:“你说过,无论我愿不愿意继续和你合租,你都不会干预我的决定,那这出苦肉计又是怎么回事儿?”
“苦肉计?”靳行深语气微凉。
顾乔语气更凉:“对。”
靳行深眸光深沉,眼睛不眨地瞧着车窗外的女人。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顾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强撑着不让自己在这灼烫的对视里败下阵来。
夜色很静,所以靳行深的轻笑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紧不慢地将指间的烟含进嘴里,又在对面的注视下徐徐吐出一口烟雾。彼此的目光终于因为这缭绕漫开的雾气变得朦胧起来。
在烟雾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开前,靳行深缓缓出声:“所以我这场苦肉计让顾老师感动了吗?”
“靳队怕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不仅冷心冷肺,还忘恩负义。”顾乔忍着异样的心跳,“所以靳队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靳行深:“顾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顾乔目光警惕,没说话。
“恶霸。”靳行深兀自开腔,声音不紧不慢,“顾老师,你不能因为我看着好欺负,就一直欺负我吧。”
饶是顾乔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靳行深会把这两个词用在她身上。
恶霸?欺负?
他竟然说她是恶霸!
而且什么叫她欺负他!
明明是她天天被欺负,时时被打压。顾乔毫不怀疑,靳行深要想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小鸡崽子一样容易。
这人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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