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林双木的下属，消息是不会有错的，他们也十分激动，起身执礼。
“千真万确。”
这一回裴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不错，不错。”裴瑜连连点头，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两人递给裴瑜一封信：“这是林从事给您的。”
裴瑜接过信慢慢看了起来，信中无非是说了他们如何和幽州人换马，其中还特别强调了那些鲁莽的北方之人是如何刁难他们。
但当他们拿出白糖之后，那些幽州人又对他们百般讨好，可真是令人耻笑。
裴瑜笑着将信件放到了桌子上，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白糖是裴氏行走的一大利器，经过这一件事，她更加坚定了建立糖坊的计划。
“我想应该建一些糖坊。”裴瑜招待完来通报的两个人之后，就来找裴瑾，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裴瑾转了转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这是他在权衡利弊，糖固然重要，但开设糖坊的计划却还是有待考量。
裴瑜见兄长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回答，大概是知道他不太赞成。
“兄长，此事有何不妥当？”
裴瑾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杯中的茶水，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无能为力之感：“小鱼，若是开糖坊，所需人手不在少数，种植糖料更是要人要地。”
裴瑜知道裴氏曲部多是兵者，商人，剩余务农者多为粮食奔波，她的想法还是比较直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就不能雇一些扬州的农户吗？”
裴瑾摸了摸裴瑜的头，自己的妹妹还是太小了，摸不清百姓真正的想法。
“人为财死，但人以食为天，眼下不太平，哪怕我们用以千金，他们也只想守着家中一亩三分地种粮食。”
“再说了，若是种甘蔗只能种在河谷的较热之地，这样的地扬州就几处，若是真的强行征地去种，恐是民心不稳。”
裴瑜不明白百姓为何会拒绝钱财而继续收着土地过日子，又说了一句不切实际的的愿望：“百姓如果能理解我们就好了。”
裴瑾则是将一盆冷水泼向了她：“如果我是大周的百姓，我也不信当官的会兑现承诺。”
兄长的话，自己也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若是她不是不裴瑜，而是农家女，听说公家征地要种甘蔗，怕第一个就要起来骂他们有病，也不会相信。
哪怕裴瑾已经是一位真心为百姓谋福的好官，但是大周近几十年来早已耗光了朝廷积攒的信誉，根本没有人会轻易相信裴家的一面之词。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世道太难了。
裴家兄妹是大周的官，是世家子，立场上就不可能和百姓站在一起，只会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帮助他人。
但裴瑜也明白“水能覆舟”，种植甘蔗的土地确实是一个问题，还是想一个万全之策好一些。
“兄长教诲的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裴瑾转扳指的姿势停了一下，对于目前的扬州来说还没有能力开大批糖厂，想到这里，他又狠狠捏住了手边的水杯。
有一瞬间他也想过征地种甘蔗、开糖厂，那可是糖，若是可行，他怎么会不想将这样的好物掌握在自己手中。
兄妹俩没有人在说话，就静静地坐着，书房里只有焚香燃起的袅袅白烟，窗外树上则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鸟。
裴瑜看兄长将茶水放下之后，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茶水缓缓倒进白瓷杯中，“哗哗”声打破了沉默。兄长的面色终于慢慢放松了。
“兄长，此时虽说不能立马开一批糖厂，但往后说不定有法子呢。”
妹妹面容沉静，声音平稳，裴瑾终于舒展了紧绷的神情。
小鱼这孩子，会在长辈面前装出一副俏皮活泼的性子，偶尔还会撒娇，可他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她逗人开心的手段。
即使是伪装，裴瑾也是十分喜欢她撒娇的样子，可爱。
现在沉静平和的样子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最能安抚人心，也是可爱至极，裴瑾更喜爱。
裴瑜见兄长的神情从烦躁到放松，最后开始看着她神游，轻笑了一声，裴瑾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也勾起嘴角，和裴瑜相视而笑，刚刚无人讲话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们都相信只要两人一同努力，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兄长，下雨了。”
裴瑾也看向窗外，雨打绿叶，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让人平静。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令人平静的雨，下了整整一个月，生出了很多风波。
“刺史，这几日阴雨连绵，州府内河水上涨冲毁不少村子和田庄。”
“刺史，丹阳，历阳等地大桥坍塌，需要拨款救灾。”
“刺史，柴县洪水泛滥……”
“刺史……”
这几日关于洪灾的文书不计其数，裴瑾和下属们已经好几日没有睡好觉了，尤其是裴瑾一天只睡了两个时辰。
裴瑜也和他一起处理事务，头都油亮了，怕是再过几日就要有味道了。
她有些受不了，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叫来了筱令和青鱼为她清洗一番。
筱令轻轻揉洗着裴瑜的头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裴瑜则早就睡着了，全凭筱令伺候。
这时一个小婢女提着一桶热水进来，直接将水桶放在地上，发出了“咚”一声。
筱令立马睨了她一眼，那小婢女直接被吓得跪了下来，幸好旁边的青鸟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后让她出去。
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吵醒裴瑜，这接连几天的操劳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等到筱令和青鸟为她洗漱完，擦干头发，她也没有要醒的迹象，筱令索性就把她抱回房里。
第二天，天气晴朗，连续下的雨终于停了，裴瑜也是神清气爽，干劲满满，又来到书房开始处理事务。
虽说天气放晴，但下了一个月的雨带来的灾害并不会随之消失。
裴瑜一来到书房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兄长和如丧考妣的林双木，她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兄长。”她抬手行礼，双眼看着裴瑾，“可是发生了什么？”
裴瑾点头向她示意，突然抬手扶额，她这才注意到兄长眼下的青黑和未修整的胡茬，看样子兄长怕是一夜未眠。
出事了，还是大事，裴瑜转头对林双木说道：“你和他说说发生了什么。”，一边走到裴瑾身后，为他按了按太阳穴，又为他捶了捶肩膀。
一边走到裴瑾后面，为他按了按太阳穴，又为他捶了捶肩膀。
只见林双木眼睛一红，声音颤抖，最后以袖掩面，悲痛地说道：“是在下辜负了女郎的期望。”
说着竟然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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