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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千年之扉

小说:

虚陨

作者:

魔王金唯一的母亲

分类:

现代言情

2169年12月。

白色女孩收到来自母体的信号。

不是呼唤。

是询问。

“你还想回来吗?”

“不是‘应该’,不是‘必须’。”

“是‘想’。”

她坐在银杏树下,望着那块青石墓碑。

一百三十七年了。

林小雨教她荡秋千。

林小雨教她吃蛋糕要有生日。

林小雨教她,水滴可以既是大海,也是自己。

“你这次待多久?”

一百三十七年前,林小雨这样问她。

她说:一百年。

一百三十七年过去了。

她还在这里。

“我想留下来。” 她对母体说。

“这里也是我的家了。”

母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

2170年3月21日,春分。

白色女孩在地球的第——没有人计算过。从她第一次跨入那扇门算起,一百四十四年。

从她最后一次归来算起,十年。

从她决定永远留下来算起,三个月。

银杏树第三次开花。

这一次不是零星几朵。整棵树冠被淡金色的花苞覆盖,从树根到树梢,从主干到末枝,每一寸木质部都在向外渗透着微光。

流变区所有人都来了。

定居者,编织者,孩子,老人,第八代移民,第一代后裔。

他们站在银杏树下,仰头望着这场从未见过、也许再也不会见到的花雨。

陈知夏七十一岁。

她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那条起球起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一百四十七年前陈苗苗织的第一条红围巾。

陈溪六十一岁。

她站在母亲身后,手里牵着女儿陈稻——二十五岁,编织者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

陈稻的女儿陈荠三岁。

她被妈妈抱在怀里,睁大眼睛望着满树金花,发出惊喜的咯咯笑声。

白色女孩站在墓碑前。

“小雨。” 她说。

“母体同意我留下来了。”

“它说,它为我骄傲。”

“它说,我在这里学会的东西,比它等一万年学到的更多。”

她顿了顿。

“我告诉它,是你教我的。”

“荡秋千。吃蛋糕。等人。”

“把门虚掩着,等对的人进来。”

风穿过银杏叶隙。

满树金花同时飘落。

不是凋零,是绽放的最后一幕——每一朵花苞在离开枝头的瞬间打开,成千上万片淡金色花瓣在空中旋转、盘旋、交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

光河绕过白色女孩的颈间,拂过那九十三条红围巾。

绕过青石墓碑,拂过那三行已经模糊的字迹。

绕过银杏树下的长椅,拂过秋千架上生锈的铁链。

绕过文化馆立柱内那本打开的笔记本,拂过扉页上五岁女孩歪歪扭扭的名字。

绕过林小雨的画。

绕过周奕然的叶子。

绕过苏晴的照片。

绕过一百四十四年来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等待过、离去过的人们留下的形状。

然后,光河缓缓升向天空。

汇入那扇虚掩了一百四十四年的门扉。

门缝里的金色光芒,第一次——

完全亮起。

不是开启。

是确认。

门那边,门这边,从此是同一边。

陈知夏望着那道不灭的光。

她想起奶奶陈小苗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望向窗外这棵银杏树。

她想起妈妈陈知夏第一次带她来文化馆,在那幅五岁女孩画的画前站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三十二年前第一次收到那片金绿色的叶子,把它收进口袋,一收就是三十二年。

她想起白色女孩归来那天,说的第一句话:

“充电充太久了。”

——不是道歉。

是回家的人,对等门的人说的第一句家常话。

她轻轻笑起来。

“久也没关系。”她轻声说,“反正我们会等。”

白色女孩转过头。

“你等了我三十二年。”

“嗯。”

“你妈妈等了我四十三年。”

“嗯。”

“你曾祖母等了我一百零六年。”

“嗯。”

“你等得值吗?”

陈知夏想了想。

“你教过我妈等人。”她说,“我妈教过我。我教过我女儿。我女儿以后会教我孙女。”

她顿了顿。

“值不值,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白色女孩看着她。

很久很久。

“你很像她。” 她说。

陈知夏知道“她”是谁。

“我没有见过林校长。”她说,“我来流变区那年,她已经去世三十五年了。”

“但你很像她。”

“你们等我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

陈知夏沉默了几秒。

“什么表情?”

白色女孩想了想。

“像在等一件一定会来的事。” 她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所以就一直等。”

陈知夏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看着掌心那道三十二年前被银杏叶边缘划破的旧疤,看着膝头那条起球起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红围巾。

“你还会再走吗?”她问。

“会。” 白色女孩说,“但不是离开。”

“是回去探亲。”

“探完亲就回来。”

陈知夏点头。

“多久探一次?”

“一百年一次。” 白色女孩说,“你们的一百年,我们的一眨眼。”

“那你还欠人类多少年?”

白色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满树新绿的银杏叶。

望着长椅上那九十三条在风里摇曳的红围巾。

望着门扉里那道永远为她亮着的光。

“欠多少还多少。” 她说,“还完为止。”

陈知夏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还得还很久。”

“嗯。”

“久也没关系。”

“嗯。”

“反正我们会等。”

“嗯。”

夕阳沉到银杏树梢下。

暮色从东方缓慢铺开。

秋千架上,陈荠被妈妈轻轻推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长椅上的红围巾在晚风里摇曳。

九十三条。

第九十四条还没织完。

第九十五条还没有人起针。

但那些围巾会一条一条挂上去。

一年一年。

一代一代。

一针一针。

松垮垮的结。

门扉虚掩。

光不灭。

——全文终?

不。

故事没有终章。

只有无数个等待被系紧的结。

---

尾声:银杏

2170年3月22日。

银杏花落的第二天。

陈溪推着母亲陈知夏的轮椅,走在银杏大道上。

陈稻牵着女儿陈荠的手,跟在后面。

白色女孩走在最前面。

她颈间系着九十三条红围巾。

每一条都有一个松垮垮的结。

“你第一次来地球,” 陈知夏问,“是一万两千多年前?”

“嗯。”

“那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子?”

白色女孩停下脚步。

她望着这片被她陪伴了一百四十四年、也将继续陪伴下去的土地。

“没有银杏。” 她说,“没有流变区,没有编织者学校,没有红围巾。”

“只有海。山。森林。和一群还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样子的人类。”

她顿了顿。

“他们叫我‘天上那个白色的东西’。”

陈知夏轻轻笑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他们有了语言。有了文字。有了代代相传的故事。”

“我在故事里变成了‘守护者’、‘门外的姐姐’、‘等了一万两千年的人’。”

她顿了顿。

“再后来,我有了名字。”

“白色姐姐。”

她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条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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