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翌日大清早——
不久后,萧慕行就要跟母亲一起飞回国等待着他的又是一系列窒息的社交场合还有许多被逼着看的集团财务报表。
自从被母亲逼着学了金融,就被她同时当成投资顾问、融资专家、预备CFO、乃至会计使用,饶是萧慕行也吃不消。
但这也不是他坐在酒店花园里吃早饭时形如僵尸的理由。
萧瑾端了一盘炒蛋和蔬菜,看着盘子里整齐地罗列着十种高血糖预定小蛋糕黑眼圈堪比烟熏妆的儿子,很不赞同地挑了挑眉头。
她款款落坐在萧慕行对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注意饮食健康胖到两百斤再说吗？”
不仅看不出一点胖到两百斤的迹象,且胸肌腹肌肱二头肌都很清晰明显的萧慕行了无生气地瞥了母亲一样,“您也早安。”
“熬夜打游戏？还是写什么……代码、策划案的？有必要吗让你了解了解公司的经营你老大不愿意,搞这些小东小西就那么上心。”
萧慕行不回话吨吨灌着混了橙汁和胡萝卜汁的饮料,补充熬夜流失的维b维c。
他确实一晚上没睡。
看圆圆给VGL的私信看了一晚上。
第一遍,狼吞虎咽式速读第二遍,逐字逐句版精读第三遍,阅读理解式痛读。
此时,圆圆的人生在他脑海中已经形成了思维导图。
一想起这思维导图他就……
萧慕行垂下眼,吸了吸鼻子。
萧瑾盯了他一会,而后震惊地瞪大眼睛。
萧慕行偏过头去萧瑾猫头鹰一样扭头圆睁着眼睛从底下看他的脸。
[真哭了？.jpg]
萧瑾收回那个毫不豪门女霸总的姿势难以置信地说：“我没说什么啊！”
萧慕行抹了下鼻梁端着盘子自己跑到别的地方去吃了留下萧瑾在风中怀疑人生。
圆圆第一次给VGL发私信是在母亲的忌日。
【您好VGL老师
【我知道您是不看私信的想拿这里当树洞应该不会打扰到您吧】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人可以说了】
一年多以来圆圆的留言都很平常。
【今天那个人赌钱赌输了，来校门口发酒疯，保安赶他他也不走，老师把我叫了出去，让我劝他，老师要是没叫我出去该有多好】
【新转来了一个同学，成了我的同桌，我们聊起了新番，我觉得他会成为我的朋友，真想要一个朋友啊】
【裴姨又给我打学费了，我把感觉太多了的部分打了回去，我必须好好学习，以后赚了钱全都给她花】
【那个同学没有成为我的朋友，他不怎么跟我说话了，倒也没有欺负我，就是不再说话了】
【裴姨让我去报T大的动画与游戏实验班，说她辅导我，还说我有天赋学得快，一定能上。那可是T大，我真的能去吗？我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啊！】
【做动画太快乐了，我把画过的漫画做成了短片，巨开心！我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一直做动画！！】
【亲爱的VGL老师，我考上啦！！！！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裴姨病了，我把她打来的学费全部打了回去，我想去看她，但没有钱。VGL大神，好多人说你是锦鲤，可以许愿，那就请你保佑她平安无事，尽快好起来吧】
【我居然靠自己赚到了学费，来到了T大！最近甚至还有一点结余，裴姨手术做完了，似乎状况很好，我打了五千块给她，她又打了回来，还骂了我一通……唉，在她生日时我要攒到一万，不，两万！她不收，我就买礼物！她会喜欢什么呢？我想赚好多钱给她，但好像连自己都还有点养不活呢呜呜……】
萧慕行揉着鼻尖，那上百条私信好像都刻进了他的脑海中，让他一时间想不到其他事情。
比如，圆圆的新C服，似乎有问题。
上飞机时，他拍了张舷窗的照片，发给林遇安。
【X：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以后游戏参展，我们出差到国外去玩】
【X：要起飞了，落地聊吧】
他忽然很想赶紧结束这些莫名其妙的工作，去见见他漂亮可爱有才华又让人心疼的小学弟。
把礼物送给他，看看他惊喜的样子，也许……跟他一起骑车去梧桐大道上转转，又或者……
萧慕行畅想了一会，瞬间形成了十几个流程清晰，安排完善的约会方案。
嗯，这一定就是一位优秀的合伙人兼学长，对工作伙伴兼小学弟的体贴关怀吧。
至于是谁昨天半夜在心里叫老婆，那都是被水友们带出来的口癖，不重要……-
萧慕行可爱的合伙人小学弟，眼圈也挺黑。
林遇安昨晚调月染的战斗动作调上头了，一边自己做动作一边调动画，狂肝两个技能半个大招，要是员工都这么高产，资本家们嘴都要笑裂了。
肝的结果就是，在他向郑秋昀展示自己成果的时候，例行跑步的眼镜哥第一次为他鼓起了掌。
“可以啊小帅哥，你这西洋玉女剑法跟大哥的中土打狗棒法各有所长，相得益彰！
看着郑秋昀跟眼镜哥谈心的身影，林遇安是真的很担心，他觉得眼镜哥的脖子都被郑学长抻长了。
“按照这样继续练习应该就没什么问题，郑秋昀气势汹汹地回来了，“不过你本身平衡性是不是一般，还有点容易顺拐，上台紧张就麻烦了。
跟四肢确实不熟，动作都靠公式和死记硬背的林遇安，汗流浃背。
“你哪天出cos，在哪出？
林遇安浑身一哆嗦，讪笑，“没，没有啊，我就是……学着玩的，我不出cos的哈哈哈哈。
郑秋昀：“……
郑秋昀额角抽了抽，“到底出不出。
林遇安从心低头，“……出。
“你要是说不出，后面也没必要练了，郑秋昀今天没拿那个痛包，而是拖了个拉杆箱，像是要去赶飞机，“出cos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遇安立即严肃起来，竖起耳朵，“是什么呢？
郑秋昀严肃：“是出。
“……林遇安头上缓缓冒出一个“？
——不是cos吗？
“行了，郑秋昀仿佛没打算进行日常练习，而是拖着拉杆箱往体育馆走，“今天教你，什么叫coser的基本功——出。
林遇安一头雾水地小跑着跟上他，怎么也没搞清楚这个“出是个什么技能。
十五分钟后，他看着更衣室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出确实是个很艰难的大问题。
门外传来郑秋昀不耐烦的声音，“还没换好吗？
“换，换好了……但是，学长……
林遇安看着自己毛茸茸、粉嘟嘟的兔耳朵，镶着白色蕾丝边的浅蓝色女仆装小短裙，挂着腿环的小兔子吊带袜，总觉得……
郑秋昀：“记得化妆，不能戴口罩的。
林遇安欲哭无泪，“不是，学长你，你哪搞来的这套衣服？居然连小皮鞋都是他的号，“我……真的要穿这身衣服出去吗？
那他岂不是成了学校里一道靓（神）丽（金）的风景线……
“对啊，郑秋
昀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出cos的出，是宅在家里出吗？
林遇安，大崩溃。
他，一个穿常服去上课，都习惯性低着头不露脸的人，一个一开始在宿舍里跟别人不熟时，除了吃饭始终戴着口罩的人……才发现，原来“出，可能真的是他最大的难题。
林遇安捂住脸，感觉脚趾已经开始扣魔仙堡，“真的要这样在学校里走？一定要吗？
外面响起不屑的哼笑声，似乎并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权利。
林遇安以头抢桌子。
算了，也罢，也不是不行，对啊，就算现在不出，过几天就是Kcon，难道那时候他还能不上台？
假期学校里人不多，而且他认识的人应该基本都不在，不会怎么样的，对啊，出cos嘛，不“出
他对自己一通安慰。
“呵，在学校里走……郑秋昀不知为何笑了一声，又敲了敲门，“妆发好了没啊，快点，一会人少了。
林遇安不晓得跟人多少有什么关系，他知道自己c服这个角色，是大热的动漫中相当受欢迎，堪称宅男老婆的萌系女神，米娅。
天然呆，遇到感兴趣的事情时会活力满满，偶尔还有点小小的脱线和天然黑。
他尽量还原角色，把眼妆化得圆润可爱，戴上闪闪发光的蓝色美瞳，点上润泽泛光的唇彩，再戴上银色渐变到蓝色的微卷假毛和小发卡……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歪了下头，做出米娅思考时有些呆萌的动作。
啊，好像还挺……合适的？
耳边的声音说出了他的心声：嘻嘻嘻嘻我真可爱捏。
林遇安敲了一下脑壳，让副哥别冒头，转了一圈，往有些宽松的腰身上藏了两个小夹子，使衣服变得合身。
他露出一个米娅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时，元气满满闪闪发光的笑容，照例开始拍三视图和角色定装pose。
好看捏。
这些也发VGL私信备份一下好了。
他点开私信搜VGL，点进去，果断发图，并备注：跟郑学长练习cos，出米娅记录。
退出私信后，他怔了一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点了回去。
照片是发给了VGL没错，但……
他往上翻了翻，发现没有前天备份的月染c服。
诶？林遇安划来划去，百思不得其解。
应该是发了吧，难道最近又学习又做作品又练cos，累到产生幻觉了……？
他陷入了怀疑和迷茫。
门外，郑秋昀也换了c服，仍是前几天的披风和盔甲，束腰让他正面的线条令人惊心动魄，修身裤腿让他侧面的线条令人只想染指，如果眼镜哥见到他这身打扮，必又要大喊：“哥们儿你真的好骚！”
他还等着林遇安给他化妆，体验一下大师级妆郎的手艺，正要再敲门催促，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室内的光洒出来，软软的兔耳朵如毛毛草般颤了颤，浅蓝的裙摆轻轻摇曳。
林遇安起先低着头，过了一会，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抬眼。
眼中细碎的光，仿佛阳光下的湖泊。
郑秋昀要敲门的手悬在空中，僵了好久。
“学，学长……”林遇安有些局促用地指尖卷着发梢，“应该……不奇怪吧？”
沉默——
慢慢的，郑秋昀抵住了鼻梁，拘谨地往后退了两步。
啊，米娅……
米娅……老婆！！
好美啊。
美到要流泪了呜。
一时间，郑秋昀头脑颇空白，连要林遇安帮自己化妆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自我谴责，怎么能有这种心思，劳动美若天仙的米娅老婆，给卑微的自己做这种事情？
“咳……”好半天，郑秋昀才不再用手挡着脸，他的手握拳又张开，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终于面色冷酷地，耳根发红地，勉强不破功地掏出了手机。
“合张影吧。”郑学长的嗓音格外低沉，仿佛用巨石压着什么滔天波澜。
“哦哦，好的学长。”林遇安学着米娅歪头的动作，毛茸茸的兔耳朵摇了摇，很没创意地比起了个耶，眨眨化得格外圆润动人的大眼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了得有十几声，林遇安脸都笑僵了时，郑秋昀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面无表情地想：集邮成功。
还有……我死了。
…
林遇安出体育馆时，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斗争，连副哥企图让他迈动脚步，撒欢地直接跑出去……都没影响他在门口化作一座绝不挪动的石雕。
郑秋昀也没强拉他，只是在旁边时不时瞥他一眼，“公主请出门？”
圆公主：“……”
见学长都已经有点神金了，他只好欲哭无泪地走到了阳光下。
假期学校人不多，但路上还是时时刻刻都会碰到同学。
很多人知道T大有cos社团，假期还在学
校的人也基本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没那么多闲工夫而且他们见多识广不容易大惊小怪……
但是……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骑车经过几乎一百八十度回头。
其中一个男生本来大概只打算回头两秒钟但这脑袋一转过去就转不回来了
我去……哪来的天仙！！
他的同伴则是一回过头来就开始低声“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眼睛瞪得贼大绽放精光复读机一样“米娅米娅米娅米娅是米娅！！！”
“绝了……是我们学校的吗？”
“她旁边那个我见过之前圣诞活动出cos的蛮帅的。”
“是情侣吧男帅女靓啊……”
“我气死了大美女都有男朋友了！！”
“没有也轮不到你……主要还是女靓我根本看不见男的……啊我觉得她在发光……”
不仅他们周围经过的人要么是不停回头看林遇安二人要么是开启偷拍模式还有社牛的直接过来搭讪。
“老师好美可以集个邮吗？”
不太懂这些术语的林遇安得到了郑秋昀的解释比出万用剪刀手笑容有点尴尬面颊通红。
“老师好可爱！”
很快他们周围隐隐形成了包围圈往前走的途中一波人来拍完照换另一波。
“老师是哪个学校的？”
林遇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成了“老师”小声说：“我我就是T大的……”
“？！！！”两个找他拍照的女生大震惊“老师你应该很有名吧我怎么好像不认识……”
“没有我怎么会有名……”
“长成您这个样子怎么会不有名？？”
林遇安很是慌张一直声音不大所以还没人发现他是男老师但以他这有问必答的老实劲估计再被围下去马甲就要被扒掉了。
看到他困扰的表情郑秋昀头一次通了点人性带着林遇安冲出了小包围圈“抱歉我们赶时间下次再聊哦。”
他们总算走到了校门口林遇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学长可以了吧？我们……回去？”
“回哪？”好不容易通人性的郑秋昀又丧心病狂了“你以为就在学校里逛一圈？”
林遇安脸色刷白“不是吗？！！”
十分钟后——
装满游客的地铁里林遇安面对周围时不时对过来的镜
头，偶尔忘关的咔嚓声，甚至有两次亮起来的闪光灯，真的是麻得透透的了。
“学长……”林遇安生无可恋地小声说，“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对啊，”郑秋昀说，“你太好看了。”
林遇安愣了愣，小心地看了郑秋昀一眼。
好奇怪，学长这么一说，就好像这事还挺好，并不应该害怕或者紧张。
“不喜欢？”郑秋昀问。
好像……也还好。
大部分人投来的目光是好奇，有些人则颇为兴奋，也许是米娅厨，当然，偶尔也会遇见奇怪的目光，林遇安只能尽量不去在意。
他渐渐回过味来，感觉这一切都跟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在家乡的小镇没怎么在路上见过coser，但还是会有染乍眼发色，或者衣服比较有特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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