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退到安全距离,咬着唇不敢看他:“你什么意思?”
她隐隐觉得不妙,像是中计了,但她现在脑子很乱,理不清这其中的思路。
代课是学校里明令禁止的,为的就是防止不良风气盛行,但背地里这类事依旧存在。
有人只是为了赚点伙食费,而且代的都是水课或者学分讲座,时间久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很少提了。
现如今被时有雨堂而皇之提起,令姜宝珠无地自容。
她盯着洗刷到泛白、边缘脱胶的帆布鞋,因为多次洗刷,鞋带都生出了毛流感,算是被她爆改成另一双鞋了。
如果可以,她也想选择快活自由地活着,不用为了三瓜两枣吹风淋雨。
时有雨拨开戳到她眼角的黑发,微微一笑:“我想你陪我吃顿饭,你答应我,这件事我就不告诉别人。”
蔚蓝立刻皱眉,略感不快道:“你威胁我?”
她就知道,遇到这男的准没好事,上一秒还在讲厅里众目睽睽之下为难她,下一秒就劣根性暴露变本加厉拿捏她,威胁人去陪吃饭了。
很坏。
时有雨不知道在短短的三秒内蔚蓝已经在心底暗戳戳咒骂了他多少遍,只觉得瞧着她眼珠子转来转去滴溜溜的样子,非常可爱。
看来他想的形容词还挺贴切的嘛。
暴躁小猫。
暴躁,嗯,凶起来喜欢瞪着圆圆的眼睛,可爱一大跳,性格却很软绵,好像被欺负也不会作声,像只小猫只会私底下喵呜叫着骂人。
“你会被我威胁吗?”他凑近一步,近到一低头就能亲到她的发丝。
止步于此。
两人间尚存距离。
空荡荡的,但又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紧紧包围着。
蔚蓝呼吸在某一刻有了她都难以分神去察觉的停滞。
她深呼吸,抬眸,对上一双漆蓝似海面的眼。
“你说的,吃完饭后我们两清,你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要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视线仍旧落在她脸庞,声线低沉缭人:“漂亮鬼吗?那挺好的,还没体验过被鬼追的感觉,有机会试试。”
“应该很有趣。“
好冷的笑话。
蔚蓝翻了个白眼,却又在下一秒飞快侧过头去笑了下,再回头时面无表情,还更严肃了些。
动作快到只有模糊的残影,此刻绷着一张小脸,叉着腰朝他摆出恶狠狠的臭脸。
瞧对方面色僵硬,没摆出任何反应,蔚蓝窃喜。
哈哈,吓到了吧。
蔚蓝得瑟挑眉。
时有雨确实怔楞了会儿。
太萌了。
“你怎么……”他瞧着蔚蓝,欲言又止,握拳,侧身,情不自禁笑了下,嘴角弧度飞快上扬又降下,最后无奈扶额,揉着太阳穴缓慢转身。
蔚蓝以为他要对她进行鬼怪攻击,毕竟她最讨厌的就是鬼片和丧尸一类的电影了,也很害怕,害怕到看了晚上会做噩梦的地步。
她眼珠子一转,先男人一步飞扑过去,踮脚,一手扯他的衣袖,一手捂住他的嘴巴。
时有雨唇上一热,心神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给了个老实的反应——他全身僵硬得像一块溪水里石头。
“闭嘴。“她瞪圆了眼,把人摁到墙上说。
蔚蓝的皮肤比不上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独生女,母亲病重前,她的皮肤也是极好的,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她的掌心纹路粗糙,短时间内大量的辛苦工作让一双白嫩的手像敷了层沙子,磨得人生疼。
尤其是接触到面部上最柔软的嘴唇。
时有雨唇部酥酥凉凉的,她的掌纹印在他的嘴唇。
时有雨心尖一麻,不待他呼吸,女孩掌心温度立刻传到他唇间,他轻轻呼吸了一下,引来蔚蓝不满意的一瞥:“你缺氧?”
时有雨面上不显,淡然拉下她的手,动作很缓和,“没。”
“你用的什么香?”
蔚蓝:“什么?”
时有雨轩渠一笑:“没什么,夸你的香水好闻。”
蔚蓝不解,她今天出门没有喷香水啊,接着低头轻嗅手腕和指尖,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还要不要去咖啡厅。”
蔚蓝朝他投去古怪的一眼。
他怎么知道她想去咖啡厅的?
这人莫不是有读心术?
时有雨看她懵怔的样子,干脆把人一路带到了目的地。
等到蔚蓝反应过来后,人已经站在咖啡厅门口了。
下雪天的咖啡店依旧坐满了人,两名店员身着栗咖色制服在工作台忙碌。
门前挂了方形木头小板,上面写了“正在营业”四个字。
字迹并不端正,反而一笔一划都透着不羁和散漫。
蔚蓝被带着推门进去。
现磨咖啡豆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跟着舒缓的轻音乐不自觉放松。
未等到她开口,一抹刺眼的银白扎入眼球。
紧接着,那和木牌上气质相仿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呦,稀客呀,平常喊你来一趟堪比登天,怎么今日兴头足,落了雪还往我这跑,知道我这生意好,送投资来的?”
虞青何摁下刚在看的赛车视频,两手抄兜,姿态散漫,晃晃悠悠朝他们走来。
离得近了。
蔚蓝更加看清他的面容。
典型的狐狸眼,眼尾如一把细钩,上翘着星点弧度,眸眼如烟,五官泛着丝丝邪气,在他那头亮眼的银白挑染下,显得魅惑。
虞青何一身黑色夹克,工装长裤,看人时眼神三分打量,处处透着警惕,笑起来有点坏,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
蔚蓝抿了抿唇。
这位应该就是店长了。
好吧,她承认,很帅,但不是她吃的那款。
不过受众也大有人在,就像刚才那两个女生就很喜欢这种类型。
时有雨微微躬身,替蔚蓝掸掉围巾和背后的雪,如常笑道:“不是刚叫财务拨了两笔款如了账,别想讹我。”
“啧啧,果然一副资本家的嘴脸,真是小气又恶毒啊。”虞青何挥挥手,叫来工作人员。
蔚蓝看两人打唇枪打得有来有回,搓了搓手,视线挪到工作台最上方的点单区上,一一扫过价目。
“虞老爷子可是盼着你回去接班,上次找我下棋明里暗里绑你回去,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别整天捣鼓那破车。”
虞青何扯了扯唇,往一边沙发倒下一靠,“我赛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老爷子说去,你权当过个耳。”
“对了,这位是?”他视线一转,落到蔚蓝身上。
挺漂亮一小姑娘,长得标志,像是浸了青汁的豆腐。
单论五官,在他看过的女孩中不算出挑,但给人感觉很舒服,一片雪花似的,干干净净。
虞青何粗糙扫了眼,见她打扮从简,衣服质地只能算下等,那双摘下围巾的手红肿,像是生了冻疮又好,指尖粗糙,兴许干了不少粗活。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大衣用料讲究,雍容华贵,温润如玉,像是从溪涧里走出来的人。
虞青何眼珠子左转右望。
怎么看,这两人都不是同一类人。
虞青何敛了眉,刚要问问这小姑娘姓甚名谁,抬眸就撞见一双浓稠如墨的眼,压着低低的警告。
看来,有人护着了。
店内忙碌,还有几个校内外卖单子要做,工作人员这会儿刚做完,忙不迭拿着纸笔赶来记下客人需求。
“虞店长。”
“嗯,问问他们要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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