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餐桌上只剩你和妈妈两个人,她埋怨你,“人家小邓长得一表人才,工作又体面,你怎么也不理理人家?”
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来之前你怎么不和我说郑阿姨她儿子也来?”其实你知道你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但你还是下意识地问了。
妈妈面对你的冷脸却丝毫不心虚,“见见怎么了?你没有男朋友人小邓也没有女朋友……要我说小邓看起来也挺中意你的,你没想法?”
你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连生气都欠奉的那种没意思。
说起来她估计也不在意对面的感受,只是在你丢脸的时候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在乎别人说她怎么把小孩教成这样。
你讨厌她一副奇货可居洋洋得意的样子,似乎只是把你看作包装还算好看卖出去不会丢人的商品。所以你沉默了一会,随即拎起包略显烦躁地说了一句:“我有个屁想法……你到底还要自作多情多久?”她知道你有多忙吗?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却只为了吃这餐倒胃口的饭,你简直要吐了。
“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诶!”
你拉开椅子往外面走,到底没说狠话,只是吐了口气顺带丢下一句话:“我回去上班了,下次如果还是这种事你别再找我——”
*
妈妈的做法到底出于什么想法你已经不再深究,你只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拒绝了。但是由此衍生的,你忽然想到如果她只是想让你找个男朋友,那么西谷为什么不行呢?你隐隐产生某种想法,但最终什么都没做。毕竟比起直接了当的催谈恋爱催婚这种形式,你更讨厌她罔顾你意愿的做法中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不尊重。
这令你感觉到了一种难堪又愤怒的刺痛。
……再加上工作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大堆事务,你也没工夫和她细谈这些个人情感问题。
但除此之外,涉及西谷夕的事情,你还是比较上心的,心里琢磨着把复合的事情提上日程,毕竟也不能让他一直没名没分地和你住在一起吧。
这天你难得早点下班回家。倒不是工作上清闲了,单纯是你这几天加班加点解决了一些事,顺带把一些不紧急的推到了明天去做,于是空出一天来。你心里是想给西谷一个惊喜的……他看见你会开心吗?你忍不住期待了一下他的反应,又想算了,无所谓他的反应是什么,其实更多是你想早点回家看看他,这两周你和他都没怎么面对面说过话。想到这里你忽然有些心虚。
心脏在疲惫的身体里跳动,你推开家门,入目的却是一片昏暗。
……嗯?他在楼上吗?
你低头看了眼鞋柜,他是出门了吗?你害怕是自己看错,于是先上楼看了一眼,见西谷不在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打开手机给他打电话。
你慢慢走到沙发处坐下,熟悉的彩铃在耳边响了又响,第三次仍然没有接通。
……去哪了?仅仅是不接电话你还依旧保有理智,也许是他一时没有听见,虽然他平常都很快就会接电话。你捏紧手机,转而打开你和他的聊天框,发现今天西谷给你发的消息似乎过于少了……最后一条是在下午三点。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过的饮料解渴,汽水从喉管流到胃里,似乎把灼人的心焦也晾凉不少。但你知道这只是假象。你有些心慌,但还算理智在线,你发了几条信息给他,又等了四十分钟,但依旧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去哪儿了?没看到还是出事了——?你开始着急,眼前有些晕眩。
不好的联想纷纷涌上脑海,你一边嘲讽自己杞人忧天又忍不住真的提心吊胆。
坐立不安中你喝完了一瓶饮料,手上尽是饮料瓶外壁上的水珠,一片惹人心烦的湿润。
继续打电话?还是别的什么……?你开始思索寻找他的办法,把能想到的和他有过联系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手指在按下电话号码的时候又开始迟疑,真的要打吗?可万一他什么事也没有呢?岂不是你神经过于敏感、小题大做?
不知什么时候你只堪堪坐在沙发边缘,屁股下的垫子变成了硌人的石块,你觉得全身像爬了蚂蚁。
你不自觉地开始用手指去撕扯手指上的死皮。直到这时你才发现你和西谷的联系似乎还不够,你对他的关注也不够。
你应该督促他尽快把中文练熟悉的,更应该让他记住你的电话号码……为什么之前忘记了这件事?!你懊恼地咬住了嘴唇。
这种悬而未决的不确定感令你忧心忡忡,甚至于恐慌……你甚至萌生了把他关在家里的想法,只是在设想的时候你回过神来,现在更重要的是他的安危。
枯坐。
你焦急地等待着,在你第无数次按亮手机看时间,想要不管不顾地询问所有人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了解锁声,接着门开了。
门后出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一听见声音你便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你盯着门口的位置声音冰凉而又愤怒,几乎是下意识的,你的话脱口而出:“你去哪了?”
肾上腺素的飙升令你对脚下的酸软无感,你气冲冲地像只炸了毛的刺猬炮弹一般朝他冲了过去。你毫不犹豫地质问他:“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你不管不顾地倾倒着自己的担忧和焦急,开口时下意识说了中文,后来才语无伦次地改口。
你红着眼瞪视着他,却后知后觉发现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你,手机屏幕上有着几道明显的裂痕。
西谷想要靠近你,但又害怕因为自己的靠近你会更加生气。他看着颇有些风尘仆仆,右手无名指处有着粉红色的伤痕,但他无暇顾及,气还没喘匀便开口道:
“……月!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抿着嘴唇,焦急地说。
其实他看见了你的来电,但因为人群拥挤他的手机被挤掉,又恰好被摔坏了屏幕,导致接触不良……
你自觉对他负有一种责任,所以无论他出现任何事你都焦急得不行。你多想继续和他说你有多么担心他,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你注意到他受伤的手指和刮花的屏幕,理智又渐渐回笼。
你逐渐安静下来,情绪大起大落,后悔地抱住了他,将下巴放在他的颈侧带着哭腔说:“……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你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明明是担心他,但一开口却还是生气地指责了他……你将他抱得很紧,像是想要用这拥抱来使你的心跳传递到他身体,以佐证你的担心和后悔所言非虚。
你似乎变成了和父母很像的人。这一认识让你在后悔中有了很深层次的痛苦。
他的身上总是很热,几乎要把你熨烫成一滩水。紧密相贴的姿势让你十分清晰地感知到他呼吸的频率和胸膛起伏的弧度,耳边传来他有些明显的呼吸声。
他的手很快落在你背上,这时他的动作已没了僵硬的过渡,而是十分自如地开始抚慰你。
“月也是因为担心我,我知道的。”他的声音从你耳后传来,还是熟悉的音色,但是带着股令人心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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