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爆单瓶颈与不速之约
媒体文章是早上八点发的,准时得像新闻联播。
王慕青正在院子里打包订单,手里胶带撕得刺啦响,手机突然开始发疯一样震动。不是电话,是网店后台订单提示音,叮咚叮咚叮咚,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什么情况?”陈远抬头,手里泡沫箱差点掉地上。
王慕青点开手机,眼睛瞪圆了。后台订单数像坐了火箭:一百,一百五,两百……十分钟,突破三百大关。
“我靠!”陈远凑过来,下巴要掉,“系统中病毒了?黑客攻击?”
“不是病毒。”王慕青点开那篇新鲜出炉的文章,标题醒目得晃眼:《辞职酿酒的女白领:我的甜酒比PPT香》。配图是她和三叔公在院子里的合照,她系着围裙,三叔公抽着旱烟,背景是一排酒缸,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
文章写得扎实,没煽情,平实地讲了她为什么回来,三叔公的手艺怎么传,团队怎么凑起来,连李老四摔缸后重新学的事都写了。评论区已经炸开锅:
“看饿了,立刻下单。”
“二十八元买一份踏实,值。”
“这爷爷好可爱,想偷。”
“周末就去青塘镇打卡,有没有组队的?”
订单提示音还在响,没完没了。王慕青看着后台数字一路飙升,心里没涌起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有点发慌,像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演员。
三百单意味着三百瓶酒,三百个包裹,三百个冰袋三百个盒子。而院子里堆的物料,只够一百单。
“米够吗?”她问陈远,声音有点干。
陈远掰手指头算:“江西的五百斤还在路上,三叔公存的糯米大概酿两百瓶。不够,差远了。”
“现成的酒呢?”
“能立刻发的只有八十瓶。”陈远苦笑,“其他的还在缸里发酵,最快也得三天后。”
王慕青深吸一口气。爆单是好事,但处理不好就是灾难。发货慢,酒质不稳,包装出问题……任何一点都能让刚攒起来的口碑塌方。
她立刻在后台挂公告:“感谢厚爱,订单激增,发货延至5-7天,急单慎拍。”又设了限购:每人三瓶封顶。
但订单还在涨,像拦不住的洪水。中午十二点,累计订单数跳到五百一十七。
三叔公从屋里出来,看着满院子快递单,摇头:“丫头,咱们酿的是酒,不是自来水。一天五百瓶?把我这老骨头榨成汁也酿不出来。”
“我知道。”王慕青蹲地上,手里计算器按得啪啪响,“三叔公,要是加桶,再加俩人,一天最多能出多少?”
“一百瓶。”三叔公说得很死,“再多,品控跟不上,酒就毁了。好酒急不得,跟养孩子一个道理。”
一百瓶。和五百单的差距,像隔着条河。
陈远提议:“要不先接单,慢慢发?反正咱们公告写了延迟……”
“不行。”王慕青摇头,“人等久了会烦,会退单,会给差评。信任这东西,透支一次就没了。”
她看着后台还在蠕动的数字,做了决定:“下架。等产能跟上再开。”
“下架?”陈远眼珠子要瞪出来,“这可都是钱啊!一万多块呢!”
“现在接了发不出去,以后就再也接不到了。”王慕青很坚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商品页面变成灰色的“已售罄”。订单数最终停在五百三十四。
院子里静下来。陈远盯着那个数字,心疼得龇牙咧嘴:“五三四单啊,一万四千多啊……”
“钱还会有的。”王慕青站起来,“现在要紧两件事:第一,扩产能但不能砸招牌;第二,把手头的订单好好发出去。”
她分任务:“陈远,你管包装和快递,量大能压价。三叔公,得招俩帮手,您看村里谁合适?”
三叔公想了想:“张寡妇家的小子,高中毕业没考上,在家闲着。人实诚,肯下力。还有村东头老陈家闺女,在县里饭馆端过盘子,手脚快。”
“行,您叫来我看看。”王慕青说,“工钱一天一百五,管午饭。”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声。不是梁海安那辆,是辆白色SUV,车漆亮得能照人。
车门开,林徽下来。她今天穿得简单,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但那种都市精英的劲儿还是藏不住,像钻石放哪儿都闪。
“王小姐,又见面了。”林徽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王慕青有点意外:“林小姐?你怎么……”
“来谈合作。”林徽开门见山,“不是为梁海安,为我自己。”
她扫了眼院子里的景象:“看来我来得巧。爆单了?”
“嗯。”王慕青点头,“产能跟不上,刚下架。”
林徽眼里掠过一丝欣赏:“明智。很多初创企业就死在不自量力上。”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份商业计划书,纸张挺括:“我研究了你的项目,也尝了你的酒。觉得有潜力,想以个人名义投资。”
王慕青接过。计划书很专业,市场分析财务预测扩张计划都有。投资额:五十万,占股20%。
“为什么?”王慕青抬头问。
“三个理由。”林徽竖手指,“第一,我看好这市场。健康手工有故事的饮品是趋势。第二,我相信你的团队。三叔公的手艺,陈远的踏实,你的韧劲。第三……”
她顿了顿:“我想证明,我林徽不靠梁海安,也能投出好项目。”
这话说得直白。王慕青看着她,忽然觉得林徽和梁海安骨子里是一类人——骄傲,自信,有野心。但林徽更敞亮,不藏着掖着。
“我需要时间考虑。”王慕青说,“而且我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产能和人。”
“钱能解决部分产能问题。”林徽说,“五十万够建个小车间,买设备,雇人。但我也明白,手艺不能全机械化。我建议:核心工艺三叔公把控,基础工序标准化。”
她指计划书里一页:“比如洗米蒸米可以用设备,但拌酒曲调温度这些关键步必须手工。这样效率品质两不误。”
王慕青不得不承认,林徽的方案有吸引力。但她有顾虑。
“林小姐,我得说清楚。”王慕青直视林徽,“我和梁海安在办离婚,这是事实。如果你投资有其他考虑……”
“我投资为赚钱。”林徽打断她,“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这是我从小在商人家里学的第一课。”
她笑了笑:“说实话,如果我还有别的想法,反而不会来找你。正因为放下了,才能纯粹谈合作。”
这话敞亮。王慕青心里那点芥蒂消了大半。
“这样吧,”她说,“计划书先留这儿,我和团队商量。另外,你真想帮忙,现在就有个急事——需要俩临时帮手,手脚快能吃得了苦。”
“招人?”林徽挑眉,“这个我擅长。给我一下午。”
她拿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王慕青看她干练背影,心里感慨。上辈子她把林徽当假想敌,怕她妒她。现在发现,林徽这样的女人,如果不站对立面,会是个很好的伙伴。
下午三点,林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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