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偷盗、菌群与“不卖”的理念
限量供应的决定是在新品上市会上宣布的。王慕青站在合作社院子里，面对几十个闻讯赶来的经销商，语气温和但坚定：“青塘自产糯米酒，每月只出五百坛。不多做，不是不能，是不想。”
一个省城来的经销商急了：“王总，您这酒现在名气这么大，五百坛够干什么？光我那边预订的就不止这个数！”
“所以更要限量。”王慕青解释，“咱们做的是手工艺，不是流水线。糯米是咱们自己种的，酒是咱们自己酿的，每一步都要时间，要用心。东西多了，就顾不上品质了。”
另一个经销商试探着问：“那……价格能不能提提？物以稀为贵嘛。”
“价格不变。”王慕青摇头，“咱们的酒，是给普通人喝的，不是奢侈品。限量是为了保证品质，不是为了抬价。”
经销商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竖大拇指。最后五百坛酒被迅速瓜分，连样品都没剩下。
晚上，王慕青和梁海安在合作社对账。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爬，酿酿追着个竹编小球，源源抱着个小酒瓶模型不撒手——这孩子自从抓周抓了酒瓶，就对瓶瓶罐罐特别感兴趣。
“慕青，”梁海安放下计算器，“其实咱们扩产，也不是不行。再建个小酒坊，请几个老师傅带着，品质应该能保证。”
王慕青抬起头：“梁海安，你还记得沈爷爷那本笔记吗？”
“记得。”
“最后一页他写：手艺传下去，不在多，在精。十个人做出百件好东西，不如一个人做出一件传世的东西。”王慕青轻声说，“咱们现在有十二位老师傅，五十多个学员，每个月做这些产品，正好是大家都能用心、又不至于太累的量。再多了，就成负担了。”
梁海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好，听你的。不过慕青，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开个高级定制线。专门接那些愿意等、愿意出高价的订单。比如婚宴用酒、寿宴用酒，从选米到装瓶，全程可追溯，甚至可以让客户参与酿酒过程。”
王慕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满足高端需求，又不影响咱们的基础产品。而且定制酒利润高，可以补贴给手艺人们。”
两人正商量着细节，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强气喘吁吁跑进来：“王总！抓……抓住个偷酒的！”
酒厂储酒窖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被几个学员围着，地上倒着两个空酒坛，酒液洒了一地。男人脸上有抓痕，衣服也撕破了，但眼神凶狠。
王慕青走过去：“你是谁？为什么偷酒？”
男人啐了一口：“老子花钱买，你们不卖！那老子就自己拿！”
梁海安拦住要动手的李强，问那男人：“谁告诉你这里有酒？”
男人眼神闪烁：“要你管！”
警察很快来了。调查发现，这男人是个职业酒贩子，专门倒卖各种限量酒水。他交代，有人出高价让他来偷青塘自产糯米酒，偷一坛给五千。
“谁出的价？”警察问。
“一个姓钱的老板，说是在邻县开酒厂。”男人说，“他说青塘酒现在火，弄几坛过去研究研究，要是能仿出来，以后给我提成。”
钱副总。
王慕青和梁海安对视一眼。警察做完笔录，带走了偷酒贼。酒厂损失了两坛酒，但好在发现得及时。
回去的路上，李强低着头：“王总，对不起，是我没看好……”
“不怪你。”王慕青说，“你今晚值班，本来就不是你的班，是主动来帮忙的。要不是你，损失更大。”
李强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王总，我现在才知道，好好做人有多重要。以前我偷鸡摸狗，觉得没什么。现在看见别人偷咱们的东西，我这心里……像刀割一样。”
“知道疼就好。”王慕青拍拍他的肩，“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下地。”
第二天，研究中心开成果发布会。吴教授穿着西装，站在投影仪前，语气兴奋：“经过半年研究，我们在青塘甜酒中发现三种独特的益生菌群，是现有文献中从未记载过的。这些菌群对肠道健康有益，而且只能在青塘镇特有的水土环境中培养出来。”
台下坐满了人，有媒体，有同行，也有闻讯赶来的消费者。王慕青抱着女儿酿酿坐在前排——小家伙今天特别乖，睁着大眼睛看投影。
“这意味着，”吴教授继续，“青塘甜酒不仅是一种传统饮品，更可能成为一种功能性食品。我们已经申请了菌种专利，下一步将深入研究其具体功效。”
发布会结束，记者们围上来。一个年轻记者问王慕青：“王总，有了这个研究成果，您会不会考虑扩大生产，把青塘甜酒推向全国市场？”
王慕青笑了笑：“好东西不在多，在精。我们的糯米是自己种的，酒是自己酿的，手艺是老师傅们一代代传的。这些东西，不是机器能复制的。”
另一个记者问：“那您不怕别人用你们的研究成果，仿制出类似的产品吗？”
“怕，也不怕。”王慕青说，“怕的是有人用劣质原料、粗糙工艺，坏了‘甜酒’这个品类的名声。不怕的是，真正的好东西，根在这里，人在，味道就在。别人仿得了形，仿不了魂。”
发布会很成功。当晚，青塘甜酒登上本地新闻头条，标题是：“小甜酒里的大发现——青塘镇的传统手艺与现代科学”。
梁海安看完新闻，对王慕青说：“慕青，咱们得注册商标了。‘青塘甜酒’这个名号，还有那三种益生菌的命名权。”
王慕青正在给两个孩子喂辅食，闻言抬头：“商标要注，但我有个想法——咱们不注册‘青塘甜酒’这个通用名，只注册‘青塘手作’和‘青塘玉酿’这些品牌名。甜酒是大家的，不能让咱们一家垄断了。”
梁海安不解：“为什么？现在明明是咱们的研究成果。”
“手艺是活的，商标保护不了活的东西。”王慕青放下小碗，“你看李婆婆编竹篮，刘师傅雕木头，他们每一件作品都不一样，因为心情不一样，状态不一样。咱们的酒也是，每年气候不同，糯米不同，味道也会有细微差别。这才是手工艺的魅力。”
她顿了顿：“而且，咱们把‘青塘甜酒’这个名号做响了，受益的是整个青塘镇。以后别人说起甜酒，就会想到青塘。这是给全镇人留的财富，不是咱们一家的。”
梁海安看着她，眼里有欣赏：“慕青，你想得真远。”
“不是我想得远。”王慕青笑了，“是三叔公说的。他说，以前青塘镇家家酿酒，谁家酒好了，整个镇都跟着沾光。后来不行了，各顾各的，才没落了。现在咱们有机会把名号重新做起来，不能走老路。”
事情就这么定了。“青塘手作”和“青塘玉酿”注册了商标，但“青塘甜酒”留给了全镇。
几天后，两个孩子满半岁。李婆婆用新砍的竹子编了个双人婴儿车，可以并排坐两个娃娃。车子编得精致，还挂上了她亲手编的小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王慕青把两个孩子放进去，李婆婆推着在镇上转。老人逢人就停：“看看，这是我们青塘的娃！龙凤胎，多稀罕！”
镇上人都围过来看。酿酿不怕生，看见人就笑，露出刚冒头的小白牙。源源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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