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珠早已转身离去,来到一处集市,此时天已大白。
这日恰好是赶集的日子,不少人带着海货来卖,集市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李海珠来到临街的一家当铺,递出血珠,掌柜虚着眼打量半天,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两银子。”
“掌柜的莫要框我。”
掌柜的道:“这血珠的确是鲛人流的,但成色并不鲜艳,珠子也不大。”
她收起血珠往回走,只见掌柜喊道:“哎,回来回来,今日就当是结个善缘,再加半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李海珠并不清楚血珠的价格,只是学着娘这般讨价还价,就算掌柜不喊她,走远点还有一家当铺,到时候心里有底,也不怕被坑。
她拿着银子走出当铺,逛起集市。
一处摊贩围着许多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挤到前面观看。
小贩摊上只有一个指甲大小的浅灰硬块,小贩大声吆喝:“卖香嘞,顶级香料,不来买的都后悔!”
“这要多少钱?”李海珠摸着硬块,往前一嗅,有股清香。
“客官好眼力,这是龙涎香,海中极其难寻的香料,在这我就低价卖了,只要二十两银子。”
全部家当都凑不齐二十两,她悻悻松开手,从摊子离开。
李海珠继续逛集市,看见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上次看见姑姑的眉黛快要用完了,现在正好补上,掏出银子买了一支。
“卖鲛人眼珠子和头发咧。”
旁边摊上左侧挂着头发,微卷又带着细腻的光泽,右侧则是大大小小的眼睛,从中间凿了个小洞,用红绳穿在一起,风吹得来回摆动,弹在一侧木板又高高落下,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但却震耳欲聋。
眼睛用蜂蜡包裹住,似乎被人仿佛触摸,表面光滑透亮,像蓝宝石一样璀璨,不知为何李海珠从里面感受到无尽的悲伤。
她忽然没有再逛的兴致,买了一包蜜饯回到村子。
路上总有人偷瞟,指着她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李海珠停住脚步,扯出一抹笑意,径直朝着那些人走去,“婶婶在说些什么,我也想听。”
那些人没料到她会直接走来,讪讪摆手,“拉些家常话罢了。”
“还以为婶子们补渔网补多了,眼睛和手都出问题,各位婶子有病就去医馆治,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你,你不尊长辈!”
“婶子可就是误会我了,我是担心你们,我可听人说了,身体不受控制,长时间可是会瘫在床上。”李海珠眉头紧皱,“王婶,听说你儿子还在赌坊过夜,把捕鲛分的钱输了个精光,要是真瘫了,这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李婶,你怎么能够看笑话!”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不为王婶着急就算了,还在一旁偷笑,虽然说你有三个儿子,个个都是捕鱼好手,但也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同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是太过分了!”
“你笑我!”王婶冲李婶吼道。
李婶眼睛瞪大,“我没……”
王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你这个没心的东西,当初你家穷得揭不开锅,是我偷偷接济你,现在嫁了个好汉,生了几个好儿子,便忘恩负义了!”
李婶也被拱起了火,“一天到晚一直在那说,不就是几袋咸鱼干,我不是都还给你,要不然再多你几袋,看你那斤斤计较的样子,哪里还有曾经温柔贤淑的样子!”
两人激烈吵起来,李海珠劝了几句,假意被推得踉踉跄跄,叹气离开了。
她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要将东西送到姑姑手里。
突然听到姑姑一声接着一声怒骂:“你们这些没心肝的,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人,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我家海珠,你们家的男人还不一定能够活下来,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舞到我面前了!”
姑姑站在家门口,将手中的脏水泼出去,吓得前面人是节节后退。
那人说道:“吴氏,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想想你兄长,要不是她上船带来了晦气,平时里惯于海浪斗争的人能死?”
“她就是杀害她爹的凶手!”
姑姑气得拿起扫帚追着打,那人边跑边回头,“要不然这次鲛人也不会凭空消失,也是给村子带来晦气,你看她脸上那么长的疤,说不定是上天在惩罚她。”
扫帚打中那人肩背,屁股,痛得他连声叫唤,“吴二,你还不来管管你家婆娘,你有这么个悍妇,名声可不好!”
“娘子。”姑父走出制止,“要沉住气。”
姑姑偏过头不说话,姑父拍着她的肩膀走进屋内。
李海珠目睹全过程,敛下眼帘,站在角落里等了一会,重新挂上笑容走进姑姑家中。
姑姑立刻迎上来,观察她脸中的神色,看见没有异常才暗暗送了口气,问:“今早我去找你,你去哪里都不在家?”
李海珠晃动着手上的物件:“去集市逛了一圈,给姑姑买了眉黛,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小年纪乱花钱,给我买什么东西。”姑姑嗔怪,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拆开包裹的油皮纸,“这瞧着真不错。”
“还有蜜饯,吃着甜丝丝的。”李海珠拿了一颗给姑姑,又朝姑父说:“您也吃。”
姑父温声道:“我不嗜甜。”
“别管他。”姑姑紧握住她的手坐下:“有件正事想和你说,是关于你和护柱的婚事。”
李护柱是她爹招得赘婿,幼时逃难到渔村差点饿死,爹收留了他,等他在家养好身体后爹问打算,他说想留下当赘婿,爹看他为人憨厚老实,长得端正便同意了。
“你爹娘在世时已将契书交与官府,就差成亲了,姑姑找人算了算,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护柱那边是没有意见,就来问问你。”
“李护柱行商回来了吗?”
“行商?”姑姑皱眉,“不是跟你姑父出海捕鱼吗?”
李护柱骗她?
村里出海捕鱼都是要去捉鲛,可唯独李护柱不能去。
爹不愿一身本领用于捕鲛,在学之前便要求她们立下誓言,绝对不会用这身本领捕鲛。
爹去世,就不算数了吗?
李海珠垂下眼帘问:“姑姑,我和他真的合适吗?”
姑姑敲了敲她的脑袋,“知根知底的,怎么不好,这门婚事你爹在是支持的,这是他的夙愿,我看是快要当新娘太紧张了。”
“就定在下月初八,还得请个媒人。”
李海珠叹了口气,都定好了还问她干什么。
“坐着玩,等下用饭。”姑姑继续说道。
“我要先去看种的海蛎长得怎么样。”
“也行,快去快回。”
每家每户女子都会种海蛎补贴家用,她种的那片滩涂离村很远,除了她也少有人来。
李海珠走到薄条石架旁,海蛎幼虫附着在石柱上,长势很好,个头圆润,上下蚝壳紧密闭合。
马上就可以收获了。
李海珠看完没有立即往回走,而是走到一处沙滩,背靠盘腿坐下。
打开荷包看着里面的海螺,这是年幼时在海滩发现的,当时便觉得花纹好看,显摆地拿给娘看,娘夸道:“紫月飘浮白,雅!”
小小的她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话,转而求助爹爹,爹爹正在检查渔船,抬头笑道:“说你厉害呢。”
那可不是,她骄傲叉腰,但看见爹又要出海,泪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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