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裴衡所说,玉洗峰的人没能带郑青袖回来。
赵燕燕在演武台找到盛明希,最后跟他确认:“我要出发了,你真不跟我一起吗?”
几缕湿发黏在脸上,他喘着粗气摇了摇头:“你帮我把东西给她就行。”
谢横眉瞧见了她,两眼放光,拖着重剑大步走来:“燕燕,有空吗?要不要跟我比一场?”
“不了。”赵燕燕笑着摇摇头:“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谢横眉从不细想和追问,依旧兴致冲冲:“那等你回来找我啊!”
赵燕燕依旧笑着,摆摆手,并没有明确答应她。转身叫上若雪朝山门走去,之后一同御剑前往那个叫虾尾巴的小渔村。
村子不大,从高处看也就二十余户人家,落地之后再看,房子矮小简陋,家家户户院中都挂着渔网晾晒着鱼虾,大人小孩粗布衣裳短小得像是偷工减料,裸露在外的大片皮肤黑中带红。
赵燕燕和若雪四处打量着村子,一群撅着屁股捡贝壳小虾的孩子也打量着她们。
听过两回,潮生便学着他娘喊话:“青姨,貌美如花的人又来找你了!”
两人越过小孩堆后才看到蹲在地上的女子。
若雪对她不算熟悉,除了演武台和大考之上见过她用剑凌厉,剩下的记忆中便都带着对玉洗峰的固有印象,只记得她是水灵根,惯常穿青绿衣裙,矜贵高傲。
赵燕燕与她说话便熟稔许多:“郑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蹲得久了双腿有些麻木,青袖扶着一个小孩的肩膀站起,笑着解释:“大人出海了,我这个闲人帮忙看看孩子。”
“这么多小孩子,可不好看。”赵燕燕故意上前两步,孩子一窝蜂地都躲到青袖身后。
青袖无奈地任由孩子在她身后冲撞:“是啊,教他们写字读书都安生不下来,索性就带他们出来玩了。”
“小孩子都这样,天性爱玩,没听说过天生爱读书写字的。”
青袖笑笑,客套完了,也该说正事了:“赵师姐不会也是来叫我回去的吧?”
赵燕燕点点头:“孩子们叫若雪看着,你听我说几句话可好?”
她帮过她,又是剑尊的弟子,听她说两句也没什么。青袖撵着孩子们离开海边,又交代了两句,然后领着赵燕燕进了自己的屋子。
“从楚师兄受伤以后,山上的规矩已经改了,远的地方不让去,近处也需两人同行,我才带了若雪。上次凌霄真人派人过来,也是两人对吧?”
青袖点点头:“楚砚辞伤得很重吗?”
“很重,侥幸捡回一条命,别说修炼,自理都难。”赵燕燕面色如常:“当然,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事还瞒着下面弟子,只说是轻伤,休养一段时间便可。薛承安和云珞应当不知情,其实凌霄真人应该告诉他们的,否则怎么能劝你回去呢?”
“那就不是劝我,是吓唬我了。”青袖轻笑:“或许他心里根本不想要我回去,只是碍于掌门命令。他们是不是以为混沌珠在我这里?”
赵燕燕笑道:“我听你的意思是不在你手里。那你没有告诉你的师弟师妹吗?”
“他是要面子的,所有的东西徒儿双手奉上是理所应当,但叫他伸手朝徒儿索要他是不肯的。六师弟和云珞都是老实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没问,我也没说。”
这样直来直去的谈话倒是有趣。赵燕燕重新审视她,比起往日衣饰体面但人总是清冷疏离,此时此刻她即使身在陋室衣衫素净,却如窗外无垠碧海壮阔深沉从容不迫,她浅蜜色的脸庞上笑容轻松,眼神平静温和,不卑不亢。
她的选择该怎么定义对错呢?
如果以世俗的地位评判,她一介散修无依无靠,且与旧日门派不和,这是大错。
如果以内心的感受来说,她现在平和喜乐远胜往昔,从自请离山到拒绝回山,她做的对极了。
看着她窗上各色各形贝壳连成的风铃,简陋书桌上四散的字帖,怡然自得地吃着虾干等着她开口说话,赵燕燕早就准备好的劝说她的那些理由突然就说不出口。如果师尊看到她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还会令自己劝说她回去吗?
她喝下一杯清水,释怀地笑了:“你如果已经知道了不回去的风险依旧这么决定,那我会回去禀明师尊。”
青袖点点头。
赵燕燕也不再就此事多说什么,只是按照盛明希的交代,取出了百草峰上新摘的甜桃、一匹浮光羽纱、一面杏黄旗,还有一个六色的方块,青袖认出这正是当初下山前他去玉洗峰找她时手里把玩的那个。
“吃的、穿的、防御的、解闷的。”赵燕燕一件件取出来也觉得好笑,最后她拿出一张写好的灵符交到青袖手上,无可奈何说道:“他还有好多东西想给你,他说你不回去就拿这张符纸设个传送阵。”
青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赵燕燕瞧她脸上不自在,突然打趣道:“如果是明希来求你回去,你还会这么坚决吗?”
青袖拿着杏黄旗细看:“他会担心我,但我猜他不会来。”
果然叫她说中了。
虽然盛明希很想下山与她相见,但在听完裴衡的话后反而明确地拒绝了,不惋惜,也没犹豫。他说,如果她不想回去,那谁去劝也没有用。
“他说不想做谈判的筹码,你说,他是在自作多情吗?”赵燕燕笑笑。
“你觉得他是的话,何不早些拿出来?”青袖反问道。
因为她不舍得,她再运筹帷幄也不想把手把手教大的师弟当成棋子。
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她尝了一口她的虾干,咸香而紧韧,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蜜饯。
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掌门相信混沌珠不在她手上,那她也许可以继续逍遥,但如果掌门不信,那……
赵燕燕脑海中计算着对策,叫上被一群孩子团团围着的若雪,与青袖告别。
她走后,青袖坐在自己的屋前看海,此时海面如绸缎一般泛着晶莹的碎光,她知道这风平浪静只是一时,风雨雷暴随时都有可能袭来,掀起汹涌波涛,巨浪拍岸。
她看过的,她不害怕。
楚家老宅,庭院深深,训诫完喧闹的年轻婢女,老管家拄着拐杖转身慢悠悠地去了厨房,用那双浑浊红肿的眼睛亲自盯着下人熬药。
婢女是新来的,或者说这老宅中大多数下人都是在这家主人回来之后采买的,她还不被允许贴身照顾主人,只做些洗衣洒扫的活计。
刚因为被漂亮的蝴蝶吸引而被训斥过,她低着头继续打扫,老管家说了小路上砖缝间的青苔也要清理干净,她撇撇嘴不敢抱怨,心里却想着主人连房门都不出,花园打扫得这么干净给谁看?
正哀声叹气着,却不料梧桐树后不知何时立了个绿衣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风流勾魂,他折扇打开举过头顶,避开桐花桐枝滴落下的宿雨。
婢女瞧得怔愣,好半晌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个低头弯腰的男人,身上穿着楚家下人的衣裳。
“这梧桐花今年也开得这样好,只是落花时讨人厌,辛苦姑娘了。”他说着话收起折扇,踱步向前,声音清润低沉,举止之间风度翩翩
听他话的意思似是来过这里,婢女红着脸摆摆手,连说不敢。
他无所谓地笑笑,朝身后人说道:“走吧,康平!别叫你家主人等久了!”
原来是主人的客人,她连忙拿着扫帚闪到一边,没有丝毫怀疑。
穿过花园,他领着康平一路无阻地到了内院,推开主人的房门,还未踏足,屋内的楚砚辞不管来人是谁先扔出一只碗来。
他轻巧接住,看了一眼手中之物,没想到是个木碗,他唇角勾起,一边示意康平关上屋门,一边将木碗放在桌上,摇着墨迹晕开的纸扇,走到主人面前。
“扔得这样远,我看砚辞你大有好转,又何必总是动怒呢?”两人像是旧识,他态度散漫,慢悠悠地笑着说道。
楚砚辞看清他的脸,面青唇白的脸上又惊又怒,他靠双臂挪动着自己没有知觉不听使唤的下半身,坐起倚靠在床头,抓着床单的手瘦骨嶙峋,一用力原就显露的青筋暴起,他恨恨说道:“姜玉笛,果然是你!”
姜玉笛撩袍就坐,云淡风轻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了?”
楚砚辞深吸一口气:“是你和狼妖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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