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舒将窃听器扣好后仰起头,果真瞥见了楼上明亮的窗前闪过的两个身影。
她配合地没有动。
吸血鬼的五感太过敏锐,这时候还是不要和西尼尔起争执。
但也因为如此,她听不见上面的对话,但西尼尔微微偏过头的角度,还有他专注的目光,让沈白舒不得不怀疑,他听得见。
沈白舒低下头,心道,遇到他真是没好事。
她从小包里拿出手机,打字,“你在这里做什么?”
“赏月。”西尼尔在她手机上打字,松开了捂着她的手。
沈白舒嘴角抽了抽,继续打字,“要多久?”
“耐心点。”他回。
沈白舒垂眸。
为什么西尼尔会掺和进来?
他不是学院的人吗?
西尼尔审视的目光不经意地停在她平滑的脖子上。
没有喉结。
视线下滑,掠过沈白舒的肩膀,胸口,再落到腰间。
以他对人族的了解,男性和女性的体型差别应该没那么小,为什么沈白舒男扮女装会这么天衣无缝?
难道说,她其实是人族女性?
看着沈白舒鬓边极其微小的假发与真皮肤之间的错位,西尼尔眸色微深。
听到上面的交谈已经结束,西尼尔耐心等待那两血族离开,然后松开了沈白舒。
他拍了拍触碰到沈白舒的西装袖管,似随口一问,“你怎么会在这?”
“宴会,还是这里?”沈白舒的视线在他袖口停了一瞬,反问道。
“都有。”西尼尔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塞西尔家的宴会,在场的大多都是狼族与血族的贵族,你们人族,好像不分贵贱吧?怎么拿到的邀请函?又想在宴会上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沈白舒依旧不正面回答,“连邀请函都没有,想混进来做什么?”
“来看看塞西尔家想和库珀制药达成什么合作而已。”西尼尔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沈白舒微怔,然后耸了耸肩,“我也一样。”
西尼尔看了她一会,不客气道,“你不是库珀制药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沈白舒微笑,“库珀制药只是提供了产品,客户怎么用,是他们的事。”
“那你还来打探你的客户——塞西尔的消息?”西尼尔好笑道,故意在“客户”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又不是代表库珀制药来的。”沈白舒挑了挑眉,“说吧,都听到了什么?”
西尼尔低头,“你一个人族就不要掺……”
一道寒芒闪过——
西尼尔下意识侧身想避开,但沈白舒的手像是看穿了他的反应一般追了上来,尖锐的金属抵在了他脖颈处裸露的皮肤上。
“这种药物我叫它太阳花,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沈白舒微笑。
西尼尔举起双手,脸上却挂着笑,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白舒,说,“看来人族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弱势。”
三族共存后,血族与狼族一个掌管白天,一个掌管黑夜,而最弱势的人族则默不作声的,存在感极低。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如果人族真的弱势,三族法律又怎么会如此偏向人族,任何伤害人族的行为,惩罚会比别族类似的案例多上几倍。
真血也不会是明面上绝对的禁区。
明面上。
西尼尔眸色微闪。
沈白舒笑了笑,“这时候还不配合,我看你是想快点死。”
尖锐的注射器针管扎入他青白色的皮肤。
西尼尔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你不是知道,这东西对我没用吗?”
沈白舒的目光发冷,“你认出来了?”
西尼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血族,黑夜中看得更清楚。”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推开沈白舒的手腕,说,“总之,多谢你保守我的秘密。”
然后,他倾身上前,沈白舒下意识后退,西尼尔将她桎梏在阳台的栏杆前,轻轻撩起她质量极佳的假发,手指微动,便扯下一绺,绕在指节,轻声道,“你的秘密,我收下了。”
沈白舒眯了眯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那个充满了血腥气的夜晚。
*
那天,沈白舒刚从三族医院打探完消息回来,天色已经黑了,她谨慎地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又收拾好自己的各种小玩意,这才步行回家。
因为附近是人族的聚集地,夜里又大多是吸血鬼,空荡的街上并没有除她以外的人形生物。
所以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个高大的阴影从她身后覆盖下来。
沈白舒的速度却没有任何变化,对方还没发现她已经注意到了异常,没必要自乱阵脚。
她拿起手机,人往路灯靠近,举起,好像在和人聊天一般。
借着路灯的光,她从手机里看见了对方。
那是一只成年吸血鬼。
灯光下,两人的视线对上,吸血鬼那双猩红的竖瞳骤然一缩,已然发现了她!
她的心一沉。
只见对方足尖在地上猛得一蹬,匀称的身躯如离弦之箭破开空气,发出“铮”的颤动。
□□相互碰撞发出闷响,吸血鬼压在沈白舒身上,带着她几个滚动,他们便从原先的路灯下滚进了黑夜中。
吸血鬼的獠牙爆出,血瞳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正在受伤流血的“猎物”。
受伤的位置在胳膊上。
他那长着利爪的手紧攥着她细弱的手腕,缠绕着的绷带洇出丝丝血迹,激得吸血鬼的眼睛愈发晦暗深邃,身体的每个关节似乎都在叫嚣着吸她的血!
快吸她的血!
被牢牢按在地上的沈白舒闭眼后睁开,眸子里已然褪去一切情绪,目光清冷干净,似乎完全没有惧意,情绪也淡得近乎为零。
她开口的嗓音像化冰的溪水一样干净剔透,只是用词却意料之外地直白。
“失控的吸血鬼么。”
“要血/奸的话请快一点。”
她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甚至称得上慵懒,她极轻地哼了一下,“纯种人类,算你运气好。”
明明身体在本能地颤抖,语气却懒散地完全不像在描述自己接下来会面临的遭遇。
很多人类在被血/奸前都会不自量力地挣扎反抗,只是血族和人类体能之间的差异,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食物链上等级分明的猎手与猎物。
沈白舒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有要做无用功的意思。
哪怕她现在抗拒地整个人都在不适,胃好像都在痉挛,恶心地想吐,黑夜让她的眼睛失去了作用,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也扬起脖子,高傲又带着施舍的语气说,“脖子上的大动脉,看到了吗?”
然而,隐秘处,沈白舒纤长的手指在桎梏下艰难地拨动袖口,勾出一个细长的东西捏在手中。
吸血鬼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地低吼,手也越收越紧,带着要把她拧断的力气,他渐渐低下了头。
獠牙几乎触碰到她的皮肤,似乎能感受到皮肤下,她剧烈地跳动着的脉搏。
她在害怕。
对方害怕的情绪让吸血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一把把女人往旁边推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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