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句打趣的声音都很像。
奚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着目标人物失神,瞬间松开林佑鹤。
林佑鹤面色如常,平平淡淡地把收回来的右手揣进兜里。
已经无法再掩饰此前的失态,奚湜索性当做无事发生,先冲着林佑鹤笑了笑,强做镇定地按照原计划把怀里的牛皮纸袋子递到林佑鹤面前。
袋子里几乎集齐面包房的半数种类:
有着朴素麦香的法棍、香酥可口的牛角包、奶香浓郁的菠萝包、巧克力麦芬,造型漂亮的碱水结和金黄的吐司。
层层叠叠又满满当当地塞在牛皮纸袋子里。
林佑鹤失笑:“奚小姐这么喜欢甜食?”
这句也很像。
林佑鹤当然不可能是梦里的那个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
奚湜喜欢听林佑鹤的声音。
也许是这份喜欢让奚湜语气里的苦恼多了一丝真情实感。
她很自来熟地表示这些都是朋友刚刚送来的,很显然,靠她一己之力根本消化不完这些面包,如果林佑鹤不十分排斥甜食,她非常迫切地希望他能施以援手帮忙分担一下。
林佑鹤抬手推了下镜框,看起来像在措词如何拒绝。
奚湜无奈地叹气:“真的太多了。”
顿了顿,她又说,“真的吃不完。”
奚湜带着满眼真诚和林佑鹤对视,最终林佑鹤只好妥协。
计划里的强行赠送成功后,奚湜逐渐察觉到林佑鹤是个不懂拒绝的老实人。
目标人物是这种性格当然再好不过的。
自此之后,奚湜更是夸张地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如法炮制了三次强行赠送,蓄意、但又循序渐进地接近她的目标。
一个星期后,奚湜趁着时令正佳买了一批膏黄肥润的大闸蟹,提着它们,穿着一条很显身材的连衣裙去敲门。
她完全不担心对方会不吃或者过敏,毕竟那天林佑鹤的外卖是一家很有名的蟹黄面。
林佑鹤打开房门。
奚湜的说辞仍然没变,依然是“朋友送的”和“一个人真的吃不完”。
在林佑鹤感到亏欠和不好意思之际,奚湜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可以请她吃饭,因而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目标人物请吃饭的承诺。
隔天,“Target”果然主动打来电话。
奚湜不紧不慢地嘬着吸管喝了一口装在巨型保温杯里的红酒,在手机第四次振动的时候她才接起来,笑眯眯地应下邀约。
林佑鹤把吃饭的地点定在高级餐厅。
龙虾浓汤鲜美醇厚;
澳洲牛排脂香四溢;
舒芙蕾柔软蓬松得像一片被烤熟的云朵。
当然不可能只是吃吃饭那么简单,奚湜坐在舒缓的大提琴曲中状似随意地用聊天刷新关于目标人物的数据库——
林佑鹤比自己大三岁,是单身。
林佑鹤在国外读过书。
林佑鹤是去年才到附近大学就职的的老师。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奚湜仗着对方人畜无害,贪得无厌地拿出手机:“加微信吗?”
加过微信之后奚湜才发现林佑鹤根本就不用朋友圈。
但奚湜不怎么急。
其实把目标人物换成林佑鹤之后奚湜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不知道陈忱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不过,凭陈忱那张和陈麟田相似的脸,接触起来她应该会做不少噩梦吧。
林佑鹤不错。
人长得不错,声音又好听,连坐在餐厅里静默地切割牛排的动作都称得上优雅。
况且林佑鹤还有一些绅士风度,会主动帮奚湜打开车门、主动帮奚湜拉开餐椅、交谈时放下手机认真聆听奚湜说话等等,总之相处起来令奚湜十分舒服。
奚湜愿意给这样的目标人物一些耐心,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几天后奚湜再次敲响林佑鹤家的房门。
这次,林佑鹤是在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后才打开房门的。
他身上那股莲花般的清冽比以往更明显些,头发潮湿,白色衬衣显然是刚套上的,衬衣下摆凌乱地卷起些布料,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线。
奚湜静了一瞬。
林佑鹤还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好意思,让奚小姐久等了。”
奚湜把一缕长卷发理到耳后,抬起提着大闸蟹的手,笑得很无辜:“或许......林先生今天想吃大闸蟹吗?”
林佑鹤像是刚发现衣摆凌乱,垂头理了理,然后笑道:“又是朋友送的?”
“是啊。”
奚湜看起来有一些无奈,“如果你不介意再吃一顿大闸蟹的话,可不可以一起吃个晚餐呢?”
林佑鹤没拒绝:“你家还是我家?”
奚湜为难地说:“我家里没有那种大尺寸的蒸锅欸。”
林佑鹤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奚湜笑盈盈地说:“打扰了。”
两套房子的内部格局完全相同,只不过林佑鹤这边在装修上更偏男性风格一些,冷灰调的墙体搭配同色系但色号更深的各类家居和饰品,显得很高级。
林佑鹤好不容易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没拆吊牌的新拖鞋:“不好意思,这里只有男士拖鞋。”
奚湜摇摇头,珍珠耳坠和卷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摇曳。
她说没关系,然后动作自然地把手里装着大闸蟹的纸盒递给林佑鹤。
趿着码数过大的拖鞋随林佑鹤往厨房走时,奚湜一眼就看见了冰箱上的东西——那是她之前贴在防盗门上的纸笺。
浅橙色的纸张被小小的磁吸扣吸在灰黑色的冰箱门上,特别显眼。
奚湜走过去,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林先生不会到现在还没存过我的电话号码吧?”
林佑鹤轻笑:“不会,只是放在那里一直没拿掉而已。”
奚湜想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些暧昧的成分,转头去看林佑鹤,但他已经往厨房走去,只留下一个正在打开水龙头的挺拔的背影。
那背影忽然开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奚小姐的名字呢?”
奚湜靠在厨房门口,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拿捏着尺度幽怨:“我在纸上写了的。”
林佑鹤脸上流露出温和的抱歉,说那张纸笺碰过水,她的名字那里刚好模糊了,他认不出“奚”后面的字迹到底应该是什么偏旁。
“这样啊~”
奚湜走到林佑鹤的身边,示意他摊开手掌,用指尖在他干燥温热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佑鹤的手长得很漂亮,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是那种会被老一辈人说不学钢琴可惜了的手型。
写到三点水的最后一笔,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掌心上一提,随后很清楚地看见他的无名指随着她的动作突然痉挛似的抬起一瞬。
这个动作莫名性感。
奚湜分不清心底涌动的情绪是所谓的成就感还是什么,总之,她没有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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