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璋撂下筷子道:“大哥多虑了,这玉笋瞧着很是嫩,这才让她多夹了一筷。
倒是大哥见多识广,连身上几两肉都清楚得紧。”
“哼,二弟弟想必在外头呆久了,不知道也正常。前些日子母亲才送了丫鬟入我房中,改日叫你见见世面。”
崔环浪荡,院里的丫鬟不够,居然还送新人。
翠娥心下一阵恶寒,继而又生惶恐。
要是崔璋方才不保她,怕不是要被打几个大板,发卖了事。
毕竟,这崔府里,老爷不归家,大夫人由着他性子胡来。
老夫人犯不着为一个丫鬟出头去。
“环哥,你弟弟刚回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怒道。
翠娥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忙借着跪下的动作躲到崔璋身后。
崔环的事府里的人都晓得,老夫人这时候发怒,不过是做做样子。
要真是舍得下手动孙子,崔环还会如此肆无忌惮?
她脸色不显,忙垂头。
崔璋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丫鬟,动作灵敏,哪有方才的唯唯诺诺。
遇到事情倒是躲得快,是个聪明的。
“祖母,想必大哥哥也不是随口一说罢了。”
老夫人呵斥了几句。
崔环顺驴下坡。
“对了,这个丫鬟璋哥儿你要是喜欢,回府的这段日子便让她到你院中伺候。”
“是啊,二弟弟你如今也十五了,也快到了及冠的年纪。
身旁没得知冷知热的伺候,大哥我瞧着你房中冷清,不若收了这丫头罢。”
翠娥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可也只能闭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里轮到她说话的份。
“你,抬起头来!给璋哥儿好好瞧瞧。”老夫人发话。
翠娥只得上前。
崔璋低垂的眸光冷冷瞥去。
见那丫鬟干瘦,下巴尖尖,穿着青白色裙子许是身量小,显得整个人被衣服裹着,似是孩童偷穿大人衣服。
现下冬日,身上单薄,她放在两侧的手紧张搓了搓。
只那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澄澈,却不敢看人,一味盯着地面。
瞧着很是胆小,不经意间又泄出几分勇气,偷偷瞥上观察老夫人的神色。
被捉包了,心虚又故作镇静。
呵,他倒是许久未曾见过这种生动的神情。
崔璋心头百转,面色丝毫不显。
老夫人叫翠娥抬起头来,见她生得瘦弱,畏畏缩缩,她眉头紧皱,“怎得如此干瘦,崔府没让你饱饭吃吗?”
她方见璋哥儿对那丫鬟有得几分关照,若送去当个贴心人照料璋哥儿也好。
璋哥儿也十五了,该懂人事。
翠娥忙请罪,说是自己一向干瘦不干崔府的事,又赞颂崔府待下人宽厚,感念府里的恩德。
“行了,行了。”老夫人扭头又崔璋,“璋哥儿,你如何瞧?”
崔璋在府上待一段日子,过了老夫人大寿,说不得便回了江南老宅去。
至于伺候在他身侧的丫鬟便留下来守院子。
翠娥方听到要她去伺候崔璋,从粗使丫鬟跃升至贴身丫鬟,算是升官儿。这待遇自是比在后厨浆洗做苦力活好得多。
她自是千万倍愿意。
可那大公子这样一说,不就是叫她去给崔璋做暖床的通房丫鬟?
白日做奴,到了晚间还得伺候,一日不得歇。
翠璋战战兢兢,祈祷二公子说不。
半晌,她听到崔璋冷笑了一声,“祖母,你多虑了,母亲不是安排了伺候的丫鬟吗?”
老夫人懂了:“你下去吧。”
翠娥松了一口气,跪谢过老夫人,低着头后退几步,便准备出屋外。
“稍等——”
听到崔璋发话,她心提起一瞬,接着落实了肚内。
“今日伺候有功,便赏你半吊钱,去张管事那领吧。”
短短的一句话,翠娥眼前发亮,目光下意识去看崔璋。
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长袍,裹的白围脖,发丝用青色蛇形冠束起。端坐得身形似竹,气势柔和温润如玉。
但那双幽黑的眸子,情绪毫无波动。
好似,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件物件,随口赏了一句,心下情绪毫无波动。
翠娥眨了眨眼。
蓦然对视上,那目光好似幽灵鬼怪,似笑非笑朝她睨了一眼。
她吓得赶紧谢过后退出屋子。
外头冷风一刮,翠娥手上起的疙瘩冒得更多,她跺了几步。
崔二公子瞧着很是宽和,倒不知怎得,方才那眼神,骇人。
罢了,罢了她还是赶紧去了张管事那领了赏钱,整整五百钱呢!
正好,领了钱去探望喜芯去。
崔璋见那丫鬟听到赏钱,眸光发亮,一时泄出几分天真,猛抬头,眼里的快乐快要溢出似的。
触及他目光,先是一呆,而后快速躲避。
倒似那树枝头的雀儿,见到地上的米粒便忘了危险,啄食吞咽,稍微吓一吓,便忙震翅逃了。
“那丫鬟瞧着不甚出众,难为二弟弟你有心了。”崔环刺了一句。
崔璋不冷不淡回怼了去,惹得老夫人想起环哥儿房里乱糟糟,拿起手杖砸了他后背两下。
那手杖可是实心儿,一下去,给崔环疼得呲牙咧嘴:“祖母!”
老夫人摆摆手,王婆子扶着她,劝了几句。
屋内闹得乱糟糟,崔璋起身,咳了一声:“祖母,那我便先回院去。”
崔环见二弟走了,忙跟在其后,屁颠颠回了明德院。
*
翠娥去探过喜芯。
屋内明通宽大,内有熏香,喜芯躺在榻上,两席绣花棉被裹身。
喜芯听到声响,“敏芳,流双可还有为难你?”
她得知流双要害她在二公子面前出丑,本是要去报给大夫人。
敏芳拉住她,“没得证据,何况她是一等丫鬟,大夫人又一向宠信她。没影的事,怎会处罚她,说不准反累得你被罚。”
喜芯一想,上回敏芳入她屋内帮着收拾,反被污偷东西,挨了板子。
这回,她倒是下得狠手。
翠娥将那药粉拿出府去查了,是巴豆粉,叫人闹肚子。虽是不致命,若喜芯真中招,岂非是当着全府的面出丑。
她将事情告知喜芯,两人一合计,索性称病。
流双若见喜芯没事,后头不知又生出多少事端来。
翠娥摇了摇头,“你趁着好生歇息一会,明日便回明通院伺候吧。”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与喜芯。
“整整五百文呢!”翠娥裹衣内的钱沉甸甸,她拿出来,细细数过分了一小堆给喜芯。
“敏芳,你这是做什么呢!”喜芯推拒,“我月钱比你多,月例一两呢,往日大夫人还赏不少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在府里这大半年来,我得多谢你,喜芯要不是有你帮着我,怕假山那回——”
翠娥提及假山那回,身形不自发抖。
她刚穿来便遇上一个伙夫,面目狰狞欲行不轨,原身被他握紧脖子,窒息而亡。
猛然见她突然动了,那伙夫正拿着石头往她脑袋砸。
原来他是见人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毁去她面容,丢入池塘。
她要逃,却因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幸而喜芯从旁经过,那伙夫做贼心虚,逃了。
只那日夜色漆黑,瞧不清那伙夫的面容。
每回,翠娥一想起那不怀好意的人在暗中窥探,便止不住后怕,“待揪出那人是谁,我定然叫她好看。”
不单单是为她,也是为原来的敏芳。原身木讷老实,那夜不过是照着惯例,送香粉去柳姨娘房中。路上却遭遇不测,才仅仅十六岁。
后厨的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