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她的无限遗产管理局 小沙拐卯

27. 器魂归位

小说:

她的无限遗产管理局

作者:

小沙拐卯

分类:

现代言情

铜灰还在落。

像一场下了三千年的雪,终于下到了头。赫菲斯托斯炸碎的地方凹下去一个巨坑,坑底最后一点暗红的光慢慢缩,像谁把炉子里的火一口吹熄了。满山静下来,但那种静不是空旷,是充盈。像有千万个声音同时屏住了呼吸,等着什么落地。

钟则安站在坑边,铜灰落在她头发上、肩上、睫毛上,厚厚一层。她没去拍打,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支旧笔。笔杆上多了一道极细的铜纹,从“方”字下面绕过去,像给那个字描了条新边,她握紧,又松开。

身后七个人,谁也没说话。该说的话在刚才那场仗里全打出去了。现在大家都只是想再喘几口气,确认自己还活着。杨戬靠着铜壁半坐,三尖两刃刀插在身旁,小黄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尾巴不摇了,就那样耷拉着。年仰面躺在地上,风哨攥在手心,胸口一起一伏,像把几千年的路都跑完了。音和精卫靠在一起,眼睛闭着,呼吸轻得听不见。钟馗站在最外圈,背挺得笔直,像仗还没打完。霉神蹲在坑边,把两颗骰子翻来覆去地看,在确认自己刚才真干了件人事。

“你们听。”钟则安忽然说。

所有人都睁了眼。

极远处,有声音。轻得像从山体最深处往外渗。起初只是一丝,后来变成一片。钟声、剑鸣、铜车碾过石道、水从缸底漫上来、玉琮和铜盒互相轻碰。好像碎了几千年的声音重新拼接起来,正一句一句放给他们听。没有悲鸣,没有欢呼,像一位老者从土里坐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器在归位。”应龙说。

铜山开始呼吸。

那些铺满山道的残片,像被什么极轻极细的东西从底下托了一下,一片接一片浮起来,又慢慢落回去。断裂的剑刃往一起凑,裂开的鼎耳向回收,碎成八瓣的铜镜一点一点合拢、修复,是气回来了。每一件器身上都蒙着一层极淡的光,好似有人用袖子在上面擦灰。

音站起来,把铜铃举到耳边,铃壁里传来极轻极远的歌声,像几百个声音挤在一起,低低地唱。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湿了:“你们听,这些钟……它们还记得那些古老的曲子。”

精卫的铜盒自己开了,蓝光像潮水一样往外铺,漫过脚面,漫过铜灰,把周围十步洗成银白。她蹲下来,把手伸进盒里,再抽出来时,指尖缠着一缕海蓝色的丝。那丝飘起来,化成一串水珠子,落在最近的几块残剑上,锈住了的剑面被洗得发亮。

杨戬右臂的甲动了一下,他低头看,铜页像在伸懒腰。他握刀,刀身轻颤,刀鸣极清。他随手一甩,三尖两刃刀自己飞出去,绕着他转了三圈,刀尖指过之处,铜壁像豆腐一样裂开三道细口。刀回来,停在他掌上。他右肩的血早不流了,甲缝里透出一层极淡的铜光。他低声说:“这甲,在谢我。”

钟馗拿出判官笔,凌空写了一个“归”字。那字不再黑,而是极深的朱砂红,像从血里化出来的。字落下,地上所有龟甲同时亮了一瞬,像一群睡了太久的人同时睁眼。钟馗看着它们,半天说了一句:“阴司丢的那些神器,终于能回家了。”

“不止阴司。”应龙说,“这座山里所有没断气的神器,都在找归家的路。”

钟则安没说话。她蹲下去,把旧笔抵在地上,闭眼。银纹从掌心渗出来,像根须一样往下钻。她“看”见整座铜山像一株倒长的巨树,根须连着无数器。剑、鼎、镜、钟、车马、箭镞、刀币,每一样里面都有一小团光,明灭不定,像在重新学怎么跳。器魂在归位,整座山都亮了起来。

“它们在谢你。”应龙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很轻,“你是第三位能让它们自己开腔的局长。”

钟则安睁眼,把旧笔收进怀里,轻轻按了一下,没说话。她只是觉得,这口灰吸进肺里,也没那么呛了。

......

地面,老槐树下。

赵公明盘腿坐在树根上。破金西装上全是草屑,脸上还留着昨晚熬夜算账的倦色。他正把卡西欧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忽然那计算器自己叫起来。数字疯跳,从一跳到万,从万跳到亿,最后满屏幕都是零,像开闸放水。赵公明手一抖,差点把计算器扔出去。

“坏了吗?这破玩意儿,回头找钟则安报销!”

他刚要起身,一股热气从地底顺着财运线倒灌上来。那股气极热极暖,从脚底一路烧到心口,像饿了几百年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整桌满汉全席。他浑身一震,肩膀不由自主地抖起来。那根金线从他心口长出来,原本细得像蚕丝,此刻猛涨到小指粗,嗡鸣着,把整棵老槐树都照得发金。风从东边来,吹到树跟前就暖了,像被什么从地心带出来的热浪。

“这他娘的……”赵公明张了张嘴,眼睛慢慢瞪大。

他忽然坐不住了,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笑声又亮又狂,像铜钱从楼顶往下泼,砸得满院子都是响。

“痛快!痛快!几千年没这么痛快了!这比烧香管用!比收贡品管用!比老子当年在峨眉山开钱庄还痛快!”

黄帝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没有头,声音却从胸腔里稳稳地传出来:“第三层开了。器魂归位,气运回流。你分到的只是头汤。”

赵公明转头,眼睛红了一圈,嘴唇却咧得老高:“头汤就够老子活了!这气运比金山还厚!那小丫头真把地下掀翻了!这顿算她请我!回头我给她上最好的茶!给她外祖父也上三炷香!”

黄帝沉默了片刻:“后面还有四层。等把整条财脉都吃回来,你才是真正的财神赵公明。”

赵公明点头,低头看自己手腕,金线还在涨,从一根变成十几根,从心口往外蔓延,像一张金色的网。他忽然不笑了,他抬起手,对着西边慢慢握拳,声音低下来,像在跟谁立字据:“华夏的财气,从今天起,一分都不往外漏。”

......

地下,应龙忽然开口:“都试试自己的家伙。器魂归位,你们的口粮也回来了。”

年早等不及了,他把风哨含在嘴里,轻轻一吹。没声。可整座铜山的空气像被抽空又倒回来,他整个人被风托起来,像踩着看不见的浪,绕着坑口连飞三圈。落地时脚都没沾灰。他拿下哨子,笑得露出虎牙:“他妈的,这才叫速度!之前我跑得跟狗追似的,现在我自己就是风!”

音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极短的音。就一个字,那字从她喉咙里出来,像被铜钟接过,又像被整座山同时唱了出来。铜灰在半空停了一瞬,像在听。精卫小声说:“你的嗓子——”音回头看她,眼里全是光:“回来了,比以前还清澈。”

精卫把铜盒合上又打开,盒里不再只有蓝光,里面传出了极轻的潮汐声。她把手伸进去,像把手伸进了一片极远的海。再拿出来时,指尖缠着海蓝色的丝。那丝飘到空中,化成一串水珠,落在钟则安脸上的灰上,像在给她擦脸。精卫轻声说:“大海回来了,我甚至闻得到海水的咸味。”

钟馗提笔,写了个“赦”。那字落在空中,朱砂色,不散。他看了一会儿,说:“以后我不光会杀人。还能放人。”应龙点头:“这就对了。判官笔,不该只会判死刑。”

霉神最坐不住。他看大家都试了,也把骰子往地上一扔。骰子滚了半圈,停住。“六!又是六!”霉神快哭了,“我怎么老是六啊!我注定就是个老六吗,就不能来点好的吗!”

应龙走过来,弯腰捡起骰子,放在他手心:“六是极数。你现在是队里最能反转战局的人。别老想着好运。你要的是‘别人最不想遇上的数’,六就是那个数。”霉神愣了半天,小声说:“那我这算……也算有用?”应龙难得笑了笑:“比你想的有用。”

“你们现在舒服了。”应龙站直身子,金色竖瞳扫过所有人,“就记住这份舒服。这是华夏的气运。西方神系在这地底下打了七层,第一层吸欲,第二层吸脸,第三层吸器,第四层吸信仰,第五层吸命,第六层吸根,第七层换命。每一层,都是从华夏身上抽血。铜山这一战,等于把一根断了的脉重新接上。”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条泛着白光的窄道,语气沉下来:“但接下来,一层比一层毒。白塔吸食的是信仰,什么叫吸食信仰?就是把华夏神明被人记住的模样,一个个从时间里抽掉。香火、名字、塑像、戏文,抽取干净了,人间就再没人供奉你们,没人给你们上香,那时候华夏的神就真没了。”

钟则安把旧笔别进衣襟,看向那条窄道:“所以白塔里面,供的都是被抽掉的香火?”

应龙看她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钟则安把年叫到一边。

“年,你的哨子,现在最快能到哪?”

年把风哨在指间转了一圈:“八百里应该不成问题,你要我传什么?”

钟则安说:“传话给沈老。告诉他,我们到了第三层,铜山已经拿下,赫菲斯托斯死了,陈重也死了。山里还有上万件华夏神器,有些碎了,有些苏醒了。让沈老立刻派人下来,把它们接上去。无论我们后面是死是活,这些东西坚决不能留在地底。”

年不笑了,他很少见钟则安用这种语气,像在交代后事。

“知道了。”他说。

他走到那根还没塌尽的铜柱边,把风哨含进嘴里。这一声极长,极静。没有声音,可整片空气像被抽出去又放回来,风裹着钟则安的话,顺着来路一路往上,年吹完,整个人都虚了,膝盖一软,被杨戬从旁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