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我与小吴哥再次拥抱,我们相互拍着对方的肩背,笑眯眯的表达着旧友重逢的喜悦。
我说,“哎,不错不错,你的肌肉没有以前那么僵硬了,看来这八九年间没少历练。”
他也感叹,“你的脊柱侧弯比可比以前严重了一点啊,你是真没把规培医生的话当回事。”
随后我们哈哈大笑,八九年时光产生的隔阂似乎一瞬间就被击碎了。
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相比年少时的赤诚,在拥有一定的人生阅历之后,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玩笑话,其实都是深思熟、字字斟酌虑后的结果。只是我们打腹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小吴哥,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呀?变化可真够大的……”
他埋头笑了笑,语气平淡,“经历了一个临床社畜该经历的一切,努力专研、踏实工作,一步步提高专业水平和薪资待遇……然后发现自己资质有限,再往上实在是卷不动了,只能向下兼容。”
“哦,所以你就兼容到我们这小破地方来了?”
我哈哈大笑。
我说,我当年给他那个拥抱,目的是鼓励他“医路向前”,没想到他这是“医路向钱”。放弃了大城市、大医院,缩到我们G市这样的小地方。估计也碰不上什么疑难杂症,专业上面不可能有更好的突破和发展了。
不过G市第四人民医院,以前也叫“G市骨科医院”,它原本就是个以骨科闻名的专科医院,后来才发展成了三甲综合性医院。
G四医的骨科在省内还是挺出名的,患者很多,手术也很多,钱自然也就多。他自降维度,在四医破格当上科室主任,这日子比在大城市“卷”,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难怪,以前龅牙秃头,现在玉树临风,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小吴哥这“业”算是立起来了,年龄也一把了,当然就要考虑成家。
说到这个问题,我就纳闷了,我说:“小吴哥,你本来脾气就很好,现在事业有成,皮相也捯饬出来了,你这‘花容月貌’我第一次相亲见到你我都觉得挺自卑。那医院里大大小小的领导还不得争先恐后地塞给你几个对象?各种女医生小护士,甚至病人,怕是成群结队地追着你跑。你这条件,还用得着相亲吗?”
他摊了摊手,指着我笑道,“你就是院办领导塞给我的‘白富美’呢。”
他说的是王阿姨。
我连忙问他,王阿姨是怎么跟他介绍我的。
他思索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一脸认真地说,“这个小姑娘呀,是我闺蜜的女儿。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模样长得乖巧,小嘴特别甜,会哄人。这身材呢,一米五几,是矮了点哈,但人娇小玲珑。你想啊,你这么高个,身后跟着那么小小一只,多可爱呀。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最萌身高差’。这小姑娘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性格阳光开朗,也懂事儿,不是那种爱作妖的小姑娘。她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会赚钱。她家经济条件也很好,父母非常开明,这家人很好相处……”
他复述完王阿姨的话,埋头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我说:“我当时也在想,条件这么好,还用得着相亲吗?”
呃……
我一头黑线。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他,“第一次相亲你就认出我来了吧?不过你怎么当时不直接说呢?还跟我装不认识,搞得我现在好尴尬。”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片刻,他转身从座位旁边一个黑色礼品袋里,取出一包被封口袋包装得整整齐齐东西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接下那包东西打开封口,扯出那件看着既陌生又眼熟的宝蓝色棒球外套,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硫黄洗衣皂的味道。我的目光忽然变得迟疑,有些不敢去看他。
我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惊讶于这么多年了,小吴哥还好好保存着我这件外套。他人从J市大老远来到到G市,竟然还一直带着这件衣服。真是重感情。
另一方面又感到十分惭愧。我竟然没能认出他。尽管变化很大,可是当年还是我跟王媛出谋划策帮他捯饬造型。我不该不记得。
还有他送我那件外套。
任凭我如何努力的去回想,都想不起当年他送给我那件黄色格子外套被我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也许是大学毕业时急匆匆追着狗屎去B市,没有好好清理宿舍衣橱就那么落下了。也可能是从B市回到G市时遗落在B市的出租屋内了……
正当我拼命回想那件衣服的下落之时,我听见小吴哥的声音,平静、沉稳又清晰。
“陈晨,我从前就对你挺有好感的,既然又遇上了,你愿意进一步跟我接触看看吗?”
我心中咯噔一下。然后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尴尬地笑起来。
“那个,对不起啊……”
我努力地组织着语言,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复无常。
他毫不犹豫地打断我,温和地声音里透着一股沉稳和冷静。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说‘女生都喜欢身材高大、模样好看的男人,除非她自己条件不够才会退求其次。’”
他说着顿了顿,半开玩笑的指了指自己的秃头,“还是说你不能接受我这副值得信奈的模样?手疼治手,腿疼治腿。抽空植个发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个人感觉,你并不在乎这些。”
“我的确不在乎这些。”我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但你不是别人,你是我记忆里那个小吴哥。你是个好人。我坑谁也不能坑曾经那么赤诚以待的朋友。咱俩怎么说也算交浅言深,是吧?”
我见他似乎不太理解,进一步补充道。
“小吴哥,你听说过落水鬼找替身吗?找到一个替身之后,把人拖下水,自己就能上岸投胎去了。
我现在的感情状况就像一只急于寻找替身的落水鬼。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但我无可奈何,特别着急着想找一段感情投入进去,这样我就可以抽出来了。可是我又很清楚,这么做的结果大概率会……”
“明白了。”
他认真地听着我的解释,眼神温和又坚定,就像一位医生听患者讲述病情,他并没有功夫听你讲述太多地情绪和感受,而是很快从中找出有用的线索做出判断。
“陈晨,如果你真的想上岸,可能你现在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拉你上来。
其实你不用顾虑太多,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
这事儿就像现在的医患关系,需要双方配合,一起努力,才可能起到比较好的治疗效果。
如果只有医生去努力,患者很被动,又想康复又不配合治疗,那么医生为了自保,会给患者签一张拒绝检查或拒绝治疗的知情同意书,然后放弃他了。”
他说完,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在问我,“你明白了吗?”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想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我点头意味着什么。忽然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那……小吴哥呀……”我正想说些什么。
他笑了笑。
“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吴哥’我矫正牙齿花了不少钱,你那么一叫我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二愣子大龅牙的时代。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可不想活回去。”
他半开着玩笑,说到此处,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到我身上,探究的眼神显得十分认真,“陈晨,你应该不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呃……您可真了解我。还好,我早上做过电子表格,打了一遍终于记住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干脆利落的吐出三个字:“吴越临!”
“嗯,以后就这么叫。”他满意地点头。
接着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又闲聊起当年的事来。
说起当年,我最感兴趣的当然就是张翱医生、苏茜医生以及小吴哥这三人之间的八卦。
“我记得你那时候提过一嘴,说张翱和苏茜领证结婚了,那后来你真当上伴郎了?干爹也当上了?”我好奇地问。
小吴哥摇摇头说那两人都很忙,规培结束后分别考进了不同的医院,一个是儿科住院医师,一个是骨科住院总,说好的办婚礼,一拖再拖,拖到最后竟然就不了了之了。所以小吴哥随了份子钱却没有当上伴郎,直接越级当上了干爹。他那两个“干儿子”,大的7岁,小的也有5岁多了。跟两只哈士奇一样,非常擅长拆家。
“那苏茜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