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晚上脚疼得睡不着,基本上要到凌晨3点以后才能迷迷糊糊的眯一会儿。刚合眼不久,大概早上五点多钟,打扫卫生的阿姨已经开始挨个病房扫地、拖地、擦桌子了。这阿姨动作特别大,拖地的时候,拖把撞击床脚,发出砰砰的声音,震得我脚都疼了。接着就有夜班护士来给我测体温、量血压。
我打着哈欠问护士,“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值班护士笑笑说,“今天星期一了嘛。”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这浑浑噩噩躺了几天,已经到星期一了。
护工阿姨对此颇有经验,不等护士吩咐,她已经主动收起了她的折叠床。并且把病房里摆在外面的私人物品全都收拾了一遍。就连我插在床头的手机充电器都给我拔掉放进了抽屉里。接着她给我端来了热水,让我赶紧起来洗漱一下。
“你起来吃个早餐再睡,今天主任要来查房的,闹哄哄的你也睡不成。”
护工阿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上下眼皮打着架,不由分说地被她弄起来。赶紧撒了泡尿,接着开始洗漱。
随后阿姨打开病房门,我这才发现,外面走廊上也是一片喧闹。估计各个病房,大家都被叫起来收拾了,给人一种特别紧张的感觉。
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叫骂:“你们五点多钟就开始搞这样搞那样,我们怎么睡觉嘛,本来就生病,住在这里连个觉都睡不好!”
护士解释道,觉可以晚点再继续睡,医生马上就要查房了。
“别的医院查房不都是九点钟嘛,你们查房这么早。病人都休息不好。尽爱搞这些形式主义。”
走廊上病人和家属不满的抱怨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之前我听吴越临说过。每个星期一,他们院长要巡察各科首台手术,要求他们必须做到“八点半刀碰皮”。这样每天就可以多做几台手术。
“八点半刀碰皮”,其他各项工作的时间都要往前提。医护一大早要先开十分钟晨会交接班,把病区里面的病人情况了解清楚,安排好一天的工作,接着去查房,然后赶往22楼手术室。所以到了手术日晨查房时间变得特别早。医生查房早,护士的工作也要提前,打扫卫生的阿姨凌晨四五点多钟就开始洗拖把了。
尽管如此,等待做手术的患者依然排着队,疼得嗷嗷叫。有一部分住进了病房,有一部分还睡在走廊。和我一样,晚上疼得睡不着,刚一合眼又被吵醒。心里不舒服,其实也正常。总之,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人都住到医院里面了,又不是住酒店,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想舒舒服服的,就配合医生赶紧治好了早点回家嘛。”
护工阿姨显然也听见了外面那阵叫骂吵闹声,对我小嘀咕着。
我对她说,“我也好想回家呀,医院里面住着,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已经几天没洗澡洗了。”
“你这个应该快了。你放心,医院床位紧张,不会让你住太久。他们巴不得你赶紧走。好把床位空出来。”
随后,护工阿姨就去食堂帮我买早餐了。她前脚刚走。病房里忽然就涌入了一群医护人员。可能是因为星期一样的缘故,来查房的医生比前两天要多。领头的是肖伯伯,他一进门就和颜悦色地跟我打招呼,“今天怎么样了?脚还疼不疼啊?”
他身后一群人,包括吴越临在内,个个都是扑克脸。
我的管床医生是肖重,私底下我就从来没见他这么正经过。他怀里抱着一个夹子,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向肖主任、吴越临和其他几位医生介绍我的情况。他们把我术前、术后拍的片子传阅了一遍,迅速扒拉开我脚上的纱布,检查伤口愈合情况。还用无情铁手对着我的脚一番摆弄,疼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片子上看着很好的,伤口愈合情况也很好。”肖伯伯连连点头,然后把手掌抵在我受伤的右脚板前面,吩咐道:“来,用点力,蹬我的手,脚指头往前伸。”
我咬着牙照做,疼得一逼。但肖伯伯似乎不太满意,拍拍我的脚趾又让我脚往后勾、抬起腿等,我疼得龇牙咧嘴,他说:“你别怕疼,要多活动。做完手术,不能总在床上呆着,回头买副拐杖。一会儿拔掉引流管之后,试着下床走一走。别太用力,先踮着点儿,承重大概六分之一。慢慢来。”
“行,那这个没什么问题了。”肖伯伯点点头,双手揣在白大褂里,一行人准备去看下一个。他们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他问了一句。
“肖主任,我这要是没什么问题,什么时候可以办出院呢?”
肖伯伯转头与吴越临嘀嘀咕咕商量了几句,随后对我点点头,“行,那今天下午办出院吧。”
接着,他们匆匆离开。
大约几分钟之后,我收到一条微信吴越临发来的微信。
“上午还有两袋药,输完之后,下午你让肖重给你开出院,等我下班送你回去。”
“好。”
随后,他发了条消息告诉我,他要上手术了。
我让护工阿姨去楼下的医疗用品商店帮我买一副拐杖。准备试着下地。
手术之后,我的脚一直抬高了放在一个皮垫子上的。说实话,这个姿势时间长了也很难受。我的脚后跟都麻了。每天换着各种角度摆我的腿,但任何角度都很不舒服。
当我抱着右腿缓缓挪动到床边,刚放下一点。我立刻感到一阵酸爽。等我左腿站起来,心一横,把右腿垂直放下地面去的时候。我感觉到这条右腿上面如同灌了水泥,超级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灌注在了这条腿上,也不能说非常疼,但又麻又胀,纱布包裹之外的脚指头都红得发紫了。
我被阿姨扶着站在床边,还没来得及把拐杖夹好,已经受不了了,嘶嘶吸着气,连忙把腿抬起来,又放回床上去。
“不行不行,我得缓缓。太胀了。”
接下来,我没干别的事情,只是一次次重复着,想把腿放下来站一会儿。但坚持不了几分钟,又放回床上。
肖重来给我拔引流管换药的时候,恰好看见我坐在床边上,刚碰地,又连忙把脚抬起来的模样。
他笑着说,“昨天我和老吴让你没事躺床上多活动活动脚趾抬抬腿你都嫌疼,今天我爹喊你下地你就真下来了。你倒是很听我爹的话嘛。是因为他头发白、年纪大是吧?”
“我怕痛,但我想下床呀。”我对肖重解释道,他与吴越临让我躺着锻炼。我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对的,但人躺在床上,越躺头越晕,越躺越没精神。玩玩手机,玩着玩着就想打瞌睡,睡又睡不好,这种状况之下,当然不可能一直记着去忍痛活动我的脚。可是下床活动就不一样了,感觉忽然又有了盼头。“你爸一说让我下地,我整个人都精神了,稍微痛一点就痛一点吧。”
我话音未落,肖重带着手套就开始操作,就那么随手一扯,就把我肉里面的引流管扯出来了。我感觉骨肉里面有什么被拽了出来,嗷地叫了一声。肖重乐呵呵地将引流管仍在盘子里面。开始拆纱布换药。
“我觉得你这人……就是挺犯贱的。你今天要是能拄着拐杖从这走到护士台,再走回来。保准你晚上腿开始肿。夜里疼得睡不着觉。你以为呢。老吴那是怕你疼,给你安排个轻松有效的锻炼方式。不知好歹。”
之前的两次,都是吴越临给我换的药。我觉得并不疼。凉悠悠的还挺舒服。肖重镊子上夹着棉球,棉球上沾着碘伏,就那么往我伤口上戳。简直太疼了。
“轻点啊,你当烤肉刷烧烤汁呢?”
面对我的惨叫与怒吼,肖重十分开心,脸上的口罩都遮不住他那一脸的幸灾乐祸。他说,“你这人吧,就不能对你太好了。我看这伤口缝合得挺漂亮的,忍不住想戳戳。”
“对了,这种换药包,医疗用品店里面都有卖的。你买一盒,里面铺巾、镊子、换药盘和碘伏棉球都有,在家里自己换,每天一次。记住伤口别沾水,洗澡什么的注意点。要是沾了水发炎了,要用棉球沾着药把伤口上的脓肿挤出来,那可比我刚才的操作疼,发炎的伤疤会长得很丑,你珍惜一下老吴给你缝的这皮哦。”
他吩咐完之后,收拾了一下换药的工具,皱着眉问我:“你怎么突然就要出院了?你这情况,正常来说,应该住院五天左右。你昨天不是还想摆老吴办公室里么?我还以为你准备赖在我们这半个月呢。”
我对肖重说,一码归一码。摆办公室,那叫物尽其用。但那都是后话,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么。既然活得好好的,当然就想活得稍微舒服一点。
“我不喜欢医院。”
肖重听完我的这番言论,皱了皱眉。他说,以前李媛经常给他买宵夜、买咖啡、陪他值班。现在李媛也对他说“我不喜欢医院”,他对此的理解就是,“所以爱会消失吗?”
“刚才查房,你和我爸说想出院的时候,没瞅见老吴那表情么。明显都不开心了。我也觉得你这人是不是没有心。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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