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人了,付宁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鼻尖萦绕着香气不散,冷风中那点带着深海般凉意的甜围绕在她的周身,好似指尖发丝都沾满了香。
冷风吹散香气,再仔细嗅,只能闻到她身上羊皮的味道。
——
“付东家?付小娘子?”周管事伸手在付宁面前晃晃,“布都归拢好了,咱一起去瞧瞧?”
“来了!”付宁回神,跟着老周向库房走去。
库房里码着整整一库房的纯白木棉布。
付宁走上前去细瞧,一旁的周管事笑呵呵的道:“咱家这可是上好的慢吉贝,你瞧瞧,攥一把都不起褶子!”
随着去过的布行越来越多,付宁对吉贝布的了解也愈发深入。如今再看,早已不是先前那般,只觉得它“似棉花”了。
在大宋,吉贝布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慢吉贝,一种是粗吉贝。
慢吉贝为上品,幅面宽阔,色泽洁白,经纬细密。粗吉贝则布幅狭窄,织纹粗疏,颜色也较为暗沉。
佘大郎先前卖给她的,便是后者。
两者之中,尤以布幅宽窄最容易辨认,而若要细究品质,还得看布面是否平整、经纬是否匀密。
好的吉贝布不仅柔韧耐用,洗过几回后,布身还会愈发柔软,正是制作干发帽的不二之选。
当然,好布的价钱也贵,一匹便要足足一千文。她手里虽有五百两银子,可即便拿出其中四百两来采买布料,也不过能买上四百匹罢了。
周家布行的吉贝布不仅质量上乘,价格也公道,与其他布商相比,算得上十分实惠。
不仅如此,周家布行在大宋南方的分号颇多,吉贝布的货源也比旁处充足。如此一来,付宁往后便不必隔三差五地跑遍各家小布行,几匹几匹地收布了。
想到这里,付宁心中满意,当即与周管事道:“既如此,今日便先把定金付了,先帮我送两匹到家里,余下的布还劳烦您替我存着。”
“那是自然!”周管事笑呵呵地应下,又道,“说起来,也亏得付东家今日来得早,再晚些日子,咱们怕是只能明年再见了!”
付宁只当他说的是冬至将近,布行要休息,也没往心里去,笑着应了两句。
临走前,周管事又叫住了付宁:“哎,付东家,且慢些走!”
付宁闻声回头,就见周管事笑呵呵地走上前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包。
那布包似个枕头大小,用的是块彩色花布,上头绣着个大大的福字,四周还点缀着花鸟纹样,瞧着十分喜庆。
付宁捏了捏,里头软乎乎的,也不知装了什么,她疑惑地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笑道:“哎哟,还得多谢付东家照顾咱家的生意!这不,快到冬至了,这是咱们布行备下的节礼,付东家可千万别嫌弃!”
付宁哪想到,买了布还有节礼可收?
她顿时眉开眼笑,又笑着谢过周管事,这才揣着布包出了门。
待她走远,一旁的小伙计便凑了过来:“管事,您今儿可是碰上大主顾了!”
他往库房里瞧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往年咱们这些吉贝布,想在年前全卖出去,还得费上好一番功夫。毕竟如今汴京城里,还是认丝绢绸罗的人多,吉贝布虽好,到底不如那些受欢迎。”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好奇:“这位付东家究竟是做什么买卖的?一开口,竟把咱们半库房的吉贝布都包圆了!”
周管事笑呵呵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往库房一指:“人家做什么买卖,与你有什么相干?去去去!忙你的活儿去!”
小伙计摸摸鼻子,只得讪讪地回去干活了。
付宁揣着周管事送的布包,一路往铺子走去。
先前她来布行时,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彩色包裹。往常布行赠礼,也不过是将东西与布料一同交给客人而已。
如今她手里拿着这只精致的小布包,往铺子走时,目光就不自觉往沿街商铺物品的包装上看去。
这一瞧,倒叫她发现平日未曾注意到的事情。
各家商铺除了门前挑着的幌子,彩绸,花楼,连铺面里也摆出了各式各样的节礼盒子。
有些讲究的大铺子,譬如金银铺、香药铺,用的都是雕花描金的木匣,带着刻着云纹的提手,瞧着便十分大气。
便是寻常的小商小户,也会在礼盒上包上彩纸,系条彩绦,或是别上一朵绢花,虽不值几个钱,却也显得喜气洋洋。
这不就是后世逢年过节,各家商场推出的新年礼盒吗?付宁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她心里有了些主意,虽不能像大铺子那般雕花刻纹,却可以做个后世的节日日历,多弄上几样放进大小不一的格子里,外面糊上一层纸,新奇也有趣。
她绕路找到一间木匠铺子进去问,那木匠听完她的来意,连连摇头:“小娘子,你来得太晚了!这些节礼匣子都是人家提前一两个月便定下的,如今眼瞧着就要过节,咱们手里的活儿都赶不及,哪里还能再接这样大的单子?”
付宁谢过木匠,又沿街打听了两家,得到的仍旧是同样的答案。
就这样一路找一路问,等回到自家铺子门前,她不免发起愁来。旁人家的铺子花团锦簇,礼盒摆得满满当当,偏她家门前还是光秃秃的,别说礼盒了,连朵花都没有。
既然做不成精巧的木匣,那便先从外头的包装下手。好歹将好物铺里的东西装扮得漂亮些,也不至于叫自家的节礼太过寒酸。
这可不成!
她进了铺子,恰好瞧见白月娘,忙拉住她问道:“娘,你可知道哪里能买到带花样的彩纸?最好还能印上字的。”
白月娘被问得一愣:“这我哪儿知道?”
恰巧金娇娘在一旁听见了,忙插嘴道:“哎哟!东家,这事你问我呀!”
付宁眼睛一亮,转头看她。
金娇娘却又一拍手:“哎,不对!你问春雀呀!春雀知道!”
杜春雀被叫过来的时候,左手拿着一块抹灰的脏布,右手还握着根鸡毛掸子,连发丝都乱蓬蓬的。
听清付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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