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被带到了市政厅。
这是一栋比周围建筑都要气派的白色石楼。
她被关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手铐被解开，换成了绑在椅子上的绳索。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
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瑟兰独自坐了很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
她试图理清思绪：剑动了，可能和他有关，也可能无关。但老约翰指认了她，卫兵抓住了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位官员。
他穿着正式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
他在瑟兰对面坐下，将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瑟兰。”官员念出这个名字，抬眼看他，“这是你的真名？”
“是。”瑟兰说。现在这确实是她现在的真名。
“从哪里来？”
瑟兰早就想好了说辞：“东边，一个小村庄。村子被强盗毁了，我逃出来，一路流浪到这里。”
这是她在酒馆听来的故事模板之一。
北境不安定，边境村庄时常遭袭，流民很多。
官员在纸上记录：“村庄名字？”
“灰石村。”瑟兰随口编了一个。
“父母呢？”
“死了。”
“有其他亲人吗？”
“没有。”
官员停下笔，审视着瑟兰。
那目光像刀子，试图剖开表面，看到内里。
瑟兰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迎上对方的视线。
“昨天下午，你去演武场，碰了寂灭之剑？”官员问。
“是。我好奇，爬上去摸了摸。”瑟兰如实回答，“但我没有拔它。我知道规矩，只有想成为勇士的人才能尝试拔剑。”
“你碰了之后，剑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瑟兰说，“它就是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剑，很凉，很重。我摸了几下就下来了。”
官员沉默片刻，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羊皮纸，推到瑟兰面前。
那是昨天的登记簿，瑟兰写下的那行字还在上面：瑟兰，女，外地。
“老约翰说，你走了之后，晚上剑开始发光。今天早上，剑身晃动。”官员缓缓道，“勇者公告发布十年了，寂灭之剑第一次出现异动。而你，是异动前最后一个接触它的人。”
瑟兰感到喉咙发干：“巧合。也许剑本来就要动了，我只是刚好在那之前出现。”
“也许。”官员不置可否，“但国王陛下不会这么想。北境压力越来越大，民众需要希望，需要英雄。如果寂灭之剑选择了你……”
“它没有选择我！”瑟兰提高声音，“我只是碰了一下！我没有拔出它！”
“但你让它‘动’了。”官员站起身，走到瑟兰身后，“十年，无数勇士尝试，剑纹丝不动。你碰了一下，它就有了反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瑟兰没有回答。
她知道了，她太知道了。
这意味着麻烦。天大的麻烦。
“意味着，”官员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必须成为勇士。必须去屠龙。必须和王子殿下结合。”
瑟兰猛地扭头：“如果我不愿意呢？”
官员直起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你没有选择，瑟兰。从寂灭之剑为你而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选择了。”
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更精致盔甲的骑士，胸前的徽章是金色的狮子。
“带他去王宫。”官员说，“国王陛下要见她。”
绳索被解开。瑟兰被扶起来，或者说是被架起来。
骑士们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她的两只胳膊。
“等等。”瑟兰挣扎了一下，“至少让我……”
“让你什么？”官员问。
瑟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想说就算上断头台之前至少让我吃顿饱饭，至少让我洗个澡，至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但有什么用呢？
她现在是“天选之人”，是“剑选中的勇士”，是政治需要的符号。
她的个人意愿，微不足道。
她被带出市政厅，塞进一辆封闭的马车。
车厢里铺着软垫，比旅店的床舒服，但瑟兰只觉得窒息。
马车启动，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瑟兰靠在车厢壁上，透过缝隙看向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克罗摩城的蓝色尖顶渐渐远去。
马车驶出城门，上了宽阔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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