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的睡姿很不好。
他骨骼纤细,浴袍又宽又大,再一翻身,肩背处便松垮开来,露出一大片细嫩的皮肤,白得晃眼。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物,他下面空荡荡的,身体微微蜷着,撅起圆润的弧度。
裴妄言眸光沉了沉。
少年浑然不知,睡得香甜,抱着枕头寻找更舒服的睡姿,蜜桃般的弧度轻微颤//动,在昏黄的氛围灯下投下一片暧昧的光影。
裴妄言不动声色地俯身,帮裴眠掖好浴袍,长着薄茧的手动作间没留心,擦过一片光洁的肌肤。
好嫩,好软。
像刚出炉的白花花的嫩豆腐。
裴眠却感觉不舒服,大概是裴妄言的皮肤粗粝,不似浴袍那么柔软,擦过时候有点痒。
所以他下意识地躲开裴妄言的手,嘴里还嘟囔,“好烦……别吵我睡觉。”
裴妄言:“。”
他的眸色更沉了。
吃他的睡他的,帮他盖被子这会儿还恩将仇报?
裴妄言一股气上来,随手捏了下。少年“嘤”了一声,不舒服地扭着身子躲开,却又被裴妄言大手狠狠抓住。
裴眠挣脱不得,只能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小声嘤咛。
见裴眠乖了,裴妄言才勾了勾嘴角。他习惯掌控的感觉,即便是对敌人也是如此。
掌心的手感很好。
温热,饱//满,弹性十足。
让人不想松手。
但裴妄言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迅速收回手。
床上的人不明所以,只在梦中身体无意识地扭了扭。
“daddy……”
裴妄言还没来得及离开,梦中的裴眠循着热源,顺势抱住裴妄言的手臂。他的梦话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
“daddy不要走好不好……小眠很想你……”
裴妄言动作一顿。
梦里都是他?
真不该说他是敬业还是别的什么。
裴眠不明所以,只觉得这手比枕头的触感更好,抱着裴妄言的手臂蹭了蹭。
裴妄言眸色一暗,伸手捏了捏裴眠的脸颊。
“还装睡?”
他用了点力道,少年感觉不舒服,白皙的脸被捏出了淡淡的红痕。
迷迷瞪瞪中,裴眠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坐在床边的裴妄言。
“……daddy?”
反应过来后,裴眠眼睛都亮了,睡意一扫而空。
“daddy!你来看我啦!”
裴妄言:“……”“换个称呼。”
他没有那么变态的癖好。
裴眠歪着脑袋,“daddy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不喜欢。”谁会喜欢这个?
“可是我都叫习惯了啊daddy!”
“那就换一个。”裴妄言冷着脸,“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裴眠:“!!!”
“好吧……”
裴眠委屈地搓着手指头,“dad……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他失落地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睑挡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裴妄言看不清裴眠的眼神,只觉得他蜷在凌乱被褥里的样子,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
……怪会装的。
他以为他吃他这套?
“私下可以,人前别这么叫。”裴妄言说。他还要脸。
裴眠闻言,眼睛瞬间又亮了,开心地扑过去抱住裴妄言。
“好哦daddy!”
他笑眯眯的眼睛像两个弯弯的月牙,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很是灵动。只有非常仔细地观察时,才能看出他那只左眼,有一点微妙的不和谐。
像精美的瓷器,出现了一道裂痕,让人扼腕叹息。
裴妄言专攻AI领域,裴氏经营的也是房地产这块,关于生物医疗这方面,他们都不算了解。
但义眼这东西,不会便宜。
尤其是裴眠眼中仿真度这么高的。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做这行?
啧,年纪轻轻,长得也好看,怎么就不走正途?
想到这里,裴妄言不免有些烦躁,下意识用指节叩了叩腕表。
这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手上还抓着杯果汁。
裴妄言扭过头,看向裴眠。
裴眠捧着果汁,“daddy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心情不好喝点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好哦!”
裴妄言面无表情,“我没有心情不好。”
“可你从刚刚开始脸色就很沉,”裴眠托着下巴说,“你心情不好就这样。”
好歹和裴妄言生活了十年,他的一些习惯,裴眠还是了解的。
裴妄言的身份,注定了他对大多数人都不甚在意,因为他有资本,也有能力。惹恼他的人,他都可以处理掉。
裴老爷子是少有的意外,血缘至亲,又是长辈,裴妄言对裴老爷子又爱又恨,恨他曾经把自己当弃子,又爱他们之间真真正正有过爷孙情。
这是种很复杂的感情。
所以每次裴妄言见过裴老爷子,心情都不太好,会面无表情,不自觉摩挲手表的表盘。
——这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现在的手就搭在表盘上,指尖摩挲着表盘边缘,明显上午去见过裴眠后,又去见了裴老爷子。
裴眠认真:“daddy的事情,小眠都知道哦!”
裴妄言喉结滚了滚。
他一直觉得,他的情绪藏得很好,连一直跟着自己的徐助理都看不出什么。
可裴眠知道。
裴眠轻轻握住裴妄言的手,“没事的daddy,你有我,我永远都是你这边的。”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小眠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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