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三十层,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属于总司令沈平川。平时那处的大门都有哨兵轮番看守,戒备森严。
秦随拧着眉朝那处走去,一路上在思考沈平川为什么会突然找他。他和沈平川并不熟稔。
沈平川是整座白塔的最高领导人,军衔是大将,是如今塔内军衔最高的人。
秦随与沈平川平日里除了在特别会议上之外,在其他地方基本上是没有见过的。
唯一一次和沈平川有接触的会面,还是在几年前的决策庭,但当时闹得不算愉快,因此秦随后来对整个高层都十分不爽。
秦随走到总司令室门前,门口的哨兵彼此对视一眼便自动放行,他便知晓是沈平川提前打了招呼。
面前厚重肃穆的大门缓缓自动开启,秦随长腿一迈,连“报告”都没说便跨了进去。
坐在司令桌前的男人背着光,他在此刻抬起双眼,浓黑色的瞳孔像是一滩墨,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秦随看,视线仿佛是在瞪着秦随一般。男人的五官凌冽俊冷,浑身散发出森寒的气场,不怒自威的模样将威压充斥在屋内。
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白噪音的声响。
秦随被这道目光看得多少有些不自在,最终勉为其难折中开了口:“沈司令,你找我有事?”
沈平川这时才慢悠悠站起身。随着他起身向前的动作,他离开了背光区域,秦随才发现沈平川其实并没有瞪他,反而只是冷淡地注视着他。只不过因为沈平川是典型的眉压眼长相,随着背光昏暗,让人觉得他的视线具有强烈的侵略感。
“我听说,你想批假休息。”沈平川开了口,嗓音是属于长者的厚重沉稳,但其中夹杂一丝细微地轻蔑。
秦随听出了那丝轻蔑之意,他眉头微微蹙起而后点头,忍下心头那点不快道:“对。”
沈平川“嗯”了声,道:“理由?”
“五年连续工作没休息过,现在累了想休息也不行?”秦随平时说话随意自在惯了,如今站在沈平川面前,说话也丝毫不在乎分寸礼仪。
沈平川若有所思沉默两秒,话语听不出是什么意味:“哦,可以。这个假我可以批,你可以休息一个月。”
秦随像是没想到批假会这么顺利,他愣了一下,而后道:“行,那流程什么时候批下来?免得口头答应来敷衍我,你们这些领导最会干这种事儿了……”
“流程什么时候批下来,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在这张纸上签字。”沈平川开口,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递给秦随。
秦随眉心突突一跳,直觉大事不妙。
他接过沈平川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才发现上面的内容是要求他在休息的这一个月里,多多在新生的学习区域出面,并且遇到突发状况,依旧需要听从上层安排。
后者被秦随暂时忽略,这种突发情况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前者却让秦随很不愉快。虽说内容上写的是“多多出面”,但实际上条款内容细看下来就只差写“这个月负责新生指导”了。
归根到底还是得干活。
秦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说的是休假,你们不懂休假是什么意思吗?这段时间还要让我去带孩子,这样还算是休假吗?”
“你可以拒绝,然后接着去做城外的任务。”沈平川话语平静,语气不容置喙:“或者两者都拒绝,成为不服从上级安排的人被挂在塔外示众,同时被剥夺少将职称。”
秦随闻言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他琥珀色的金瞳中溢出寒意,他面色铁青一字一句低吼道:“你们到底他妈的凭什么这样折腾我。你们有把我当个人看吗?这个塔里有谁是连续作战五年没休息过一天的?只有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因为我的信息素能和所有人都成功匹配吗,要么把我困在塔里,要么在外面让我无休止战斗,你们这帮畜牲到底想利用我到什么地步!”
沈平川眸光黯沉,话语却更重:“选吧。”
见自己的问话被沈平川轻飘飘地无视,心头自尊心被践踏的屈辱感令秦随恨得牙痒痒,他心口迅速升腾的怒意几乎就要爆发,金色瞳孔内满是凌冽怒意,他将手中的文件纸张攥紧,纸张发出沙沙声,那处纸面全部染上褶皱。
“滚”这个字从喉中溢出来的前一秒,沈平川又开了口。
沈平川话语平静冰冷,却又好似鹅毛般轻飘飘:“又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干脆变成一无是处的普通人,被遣送出塔更好?”
秦随面色骤然一变,他浑身宛若血液凝固般化为霜冻,唇肉微微颤了一下。
秦随不可置信地慢慢抬眼看向沈平川。
沈平川却在此刻眸光中闪过一丝冰冷淡漠的轻蔑笑意。
“你的性子的确是傲慢狂妄,但能力出类拔萃,不过五年就已经爬到了少将的职位,如果再高一些,要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大将,我听你队里的人说,你的梦想一直都是当上大将……”沈平川慢悠悠开口,话语含着几分虚假的关切:“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指导而已,相比起在外作战,已经是很轻松的活了,不用上场打仗,还能轻松一个月。秦随,为了这么点小事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没必要吧。”
秦随捏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他只觉得自己心口被淤堵住一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的后槽牙被死死咬紧,耳朵中甚至能听见齿间碾磨的咯吱音。
这分明就是在要挟他!
这人明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就是职位,最在意的就是荣誉,可却偏偏要拿这个威胁自己!
他拼了五年才变成少将,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这么久以来的成果,否则过去五年他的血岂不是白流了,战斗岂不是也全部白费了吗!
秦随的呼吸越发急促,他掌心中的文件被他捏皱,冷汗从掌心中浮现,将小角落内的文件纸张浸软。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了,钟表停止摆动,风吹动的花草定格,只剩秦随胸腔中的怒火升腾。
最终,顶着沈平川漠然且平静的目光,秦随慢慢挪步,一寸寸走到司令桌前,将手中几乎皱成一团的纸张放在桌面上,慢慢用手掌抚着抻平,他一点点低下那颗总是高傲昂起的头颅,拿起桌面上的钢笔,在落款处签下“秦随”二字。
秦随写下名字时,最后一捺的墨被笔尖晕开了,将白色文件纸张上染了些许墨点。
“早这样不就好了,”沈平川淡然话语中夹杂几分冰冷的讥讽:“年轻人心别太傲,否则早晚会吃苦头。”
秦随没有开口,转身便朝外走去。
总司令室的大门自动开启,陆义森正好要进来,见到秦随便下意识开口道“秦队您”,话还未说完,秦随已经一把将他推开,压在喉咙中许久的“滚”字总算爆发出来,犹如炮弹似的炸给了陆义森。
陆义森被秦随推搡到一侧,直接摔到地上,他痛呼一声,再一抬眼,秦随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天下午,秦随就必须按照文件指令出席新生训练场。
秦随人到场了,但也仅仅就是到场。
高台上的教官面带喜色情绪激动地向新生们介绍秦随的伟大事迹,当事人却只是板着脸一言不发,甚至连自我介绍都只有“秦随”二字,说完便坐到一侧的躺椅上大爷似的玩起了终端,没有半点“干活”的意思。
新生教官被秦随无视后有些尴尬,慢慢走到秦随身边:“那个…秦前辈,您真的不帮帮忙吗?”
秦随本就因沈平川的文件心头憋屈,此刻被人又戳雷点,猛地火上心头,他扭头看着新生教官道,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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