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七天长假倏忽而过,喧嚣落幕,秋意彻底浸透整座校园。
长假最后一日的晚风温柔绵长,江边那场落日告白与初吻,像一枚悄悄封存的软糖,稳稳藏在两个少年心底,甜而安稳,温柔不散。破碎的阴霾被爱意抚平,过往的紧绷与隐忍慢慢松弛,祈景衍的世界,在深秋来临之前,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假期结束,全体学生返校归校。
褪去假期的松弛慵懒,整所高中瞬间切换回紧绷、规律、紧凑的高二节奏。教学楼重新响起朗朗晨读,走廊恢复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课桌椅整齐排布,堆积的习题册、试卷、错题本重新铺满桌面。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根紧绷的弦——高二上学期半期统考,如期而至。
这是文理分科之后第一次大型正式统考,也是检验开学以来两个月学习成果的关键大考。学校高度重视,年级统一部署,严格按照高考规格排座、分考场、封闭式考试、全程监控监考,秩序严谨,氛围肃静。
返校第一天的班会课,班主任拿着厚厚的考场排布表、考号名单、纪律通知,站在讲台上严肃宣读。
“本次半期考试全年级打乱排位,按照成绩排名随机分考场、排座位,杜绝同班扎堆、熟人邻座,严格模拟高考模式。一共六个标准化考场,覆盖整栋教学楼二楼至四楼,全年级所有学生打散分布,每个考场三十人,单人单座、间距隔离、全程监控。
讲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高二的半期考向来严格,打乱分考场早已是惯例,意味着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桌、前后桌、兄弟们,考试这几天,会被彻底分散在校园各个角落,各自奔赴自己的考场,独立应试。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自己的考场,气氛紧张又忐忑。
班主任继续念着名单,清晰的声音落在安静的教室里:
“第一考场,年级前三十。
雪慕川,第一考场一号位。”
话音落下,班里所有人毫不意外。
雪慕川永远稳居年级榜首,稳稳霸占第一考场首位,是全校公认的学神,成绩稳定、心态沉稳、做题缜密,从来不会失误翻车。从高一到高二,大小考试,他永远站在最顶端。
祈景衍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尖,听见名字的瞬间,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
身旁的少年坐姿挺拔,眉眼清隽从容,听到自己的名次与考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考场位置,平静坦然,一如既往的稳。
经历了国庆的告白与相恋,两人的相处温柔又默契。教室里依旧是安分守己的同桌,认真听课、安静刷题、互相提点,私下里却藏着独属于两人的温柔羁绊。
雪慕川余光轻轻扫过身旁的少年,无声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温柔安抚。
班主任继续宣读:
“第三考场——祈景衍。”
祈景衍微微颔首,心底了然。
他的成绩上次期末倒数第一,月考因为雪慕川的帮助成了年级中游偏上,稳定踏实,不算顶尖拔尖,却从不掉队。经历前段时间情绪低谷、家庭变故,又在雪慕川的陪伴下慢慢找回状态,这一次半期考,他心态平和松弛,没有焦虑,没有压力,只想安稳发挥,不负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
第一考场、第三考场,楼层不同、区域不同、相距甚远。
同桌才当半年,一直朝夕相伴,考试这三天,他们要暂时分开,各自独坐考场,独立落笔答卷。
紧接着,班主任的声音继续响起,一一敲定剩余所有人的考场分布:
“第四考场:宋霁月、江淮悦。”
班里轻轻响起一阵小声感慨。
宋霁月文静内敛、细心踏实,文科稳居前列;江淮悦活泼聪慧、思维灵活,理科稳定输出,两人稳居年级中上游,稳稳落在第四考场,是妥妥的优等生阵营。
最后,班主任念出剩下一众名字:
“第六考场:刘凯、谭鑫、虞衡、顾清安、苏翊安、谢临白。”
“第七考场:陈…………,第八考场:…………”
一个年级有二十个考场。
一句话敲定所有人的最终分布。
全班瞬间清清楚楚,考场划分泾渭分明:
学神雪慕川独守第一考场;
祈景衍独自在第三考场;
宋霁月、江淮悦同在第四考场;
祈景衍所有小弟、挚友,全员扎堆第六考场。
分布零散,泾渭分明,整整一栋教学楼,少年们散落各处,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班会结束,全班炸开热闹的讨论声。
刘凯瞬间垮脸,哀嚎一声:“完了完了!全部打散!衍哥在三考场,雪神在一考场,我们全在六考场!一个熟人都凑不到!”
谭鑫无奈扶额:“本来还想着考试间隙能凑一起对个答案、唠两句,这下彻底分散,各考各的。”
虞衡软软叹气:“六考场是全年级中下游扎堆,监考最严,氛围最压抑,太难熬了。”
顾清安温柔安抚众人:“没事呀,只是考场分开而已,考完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晚上照旧一起散心。”
苏翊安笑着摆手,心态极好:“多大点事,考试而已,各凭本事!反正我们本来就不靠抄,自己写最踏实。”
谢临白微微点头,语气安稳:“认真考就好,分散不影响发挥。”
几个人围在一堆说说笑笑,缓解考前的紧张氛围,少年心性坦荡热烈,哪怕被打散考场,依旧松弛自在。
另一边,宋霁月和江淮悦凑在一起,轻声核对考场位置。
“我们四考场在三楼左边,离一考场、三考场都不近。”江淮悦轻轻翻着考试须知,“不过还好我们两个在一起,还能互相打气。”
宋霁月温柔浅笑:“嗯,好好发挥,稳住平时状态就够了。”
喧闹的教室里,唯独祈景衍和雪慕川的角落安静温柔。
所有人都在扎堆抱怨、感慨、焦虑,只有他们两个,静静对视,无声安抚。
“分开考场了。”祈景衍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不习惯。
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连运动会、放学、晚自习都时时刻刻相伴,忽然连考三天、考场分离,心里难免浅浅空落。
雪慕川侧过头,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压低嗓音,只有两人听得见:“只是考试分开而已。”
他微微倾身,靠近他一点,气息温柔安稳,细细叮嘱考前所有细节。
“一考场在四楼最东侧,全程最严、监控最全、监考老师最负责,我没问题,你不用惦记我。”
“你三考场在二楼中间楼层,监考宽松一点,但也要守纪律,别慌,别着急。”
“你的强项语文、英语正常发挥,数学不要粗心算错步骤,物理大题慢慢捋,不会的先跳过,别卡心态。”
“考试这三天,我们白天各自考试,中午一起吃饭,晚上晚自习照常一起刷题,放学依旧一起走。只是考场不同,我依旧陪着你。”
温柔细致的叮嘱,把所有不安全部抚平。
祈景衍看着他认真温柔的眉眼,心头暖暖的,轻轻点头:“我知道啦。你也别太拼,正常考就好,不用每次都逼自己拿第一。”
雪慕川低笑出声,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隐秘又亲昵:“为了你,也得稳住第一。”
短短一句,温柔又笃定。
国庆江边告白之后,他们没有高调公开,没有大肆张扬,依旧做着安静的同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藏着独属于彼此的偏爱与温柔。
考前两天,校园氛围日渐紧绷。
走廊少了打闹,教室少了说笑,所有人进入最后的冲刺刷题状态。随处可见低头背书的学生、围在一起讲题的小组、趴在桌上默背知识点的少年。秋风穿堂,书页翻飞,笔尖落纸的沙沙声铺满整栋教学楼,浓厚的备考气息压得人微微屏息。
考试前夜,晚自习结束,两人照旧并肩走在夜晚的校道上。
深秋的夜风微凉,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圈,把两道影子拉得修长交叠。校园褪去白日的喧闹,只剩安静温柔的夜色。
“紧张吗?”雪慕川轻声问。
祈景衍摇摇头,又轻轻点头,诚实道:“一点点。第一次分科后的大考,有点怕发挥不稳。”
“不用怕。”雪慕川放慢脚步,侧身看他,语气温柔又笃定,“你这两个月很努力,上课认真、刷题踏实、错题复盘到位,你的进步我全部看在眼里。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成绩。”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少年的眼睛:“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相信你。”
夜色温柔,爱意无声兜底。
祈景衍心头一暖,所有考前焦虑尽数消散,眉眼弯弯:“嗯!我会好好考的!”
半期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考试第一天,清晨六点半,全校统一早自习、整理考场、清场布置。
七点四十,考生有序进场,按照考号落座,禁止携带电子设备、禁止夹带纸条,全程安检,纪律森严。
六个考场,六个楼层,六种截然不同的考试氛围,在同一所校园里,同时开启。
第一考场·雪慕川
四楼最东侧,全年级最高规格考场。
这里坐满年级顶尖学霸,个个沉稳自律,全程鸦雀无声,空气安静得几乎凝固。监考老师不苟言笑,来回巡场,监控全覆盖,每一个动作都清晰记录。
雪慕川坐在一号首位,坐姿端正从容。
拿到试卷的瞬间,他眉眼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指尖执笔,快速浏览整卷题型,审题、落笔、演算、书写,一气呵成。
他做题极稳,不急不躁,速度快却从不粗心,步骤工整、卷面干净、思路清晰。
旁人还在紧张审题、反复纠结的时候,他已经稳稳推进答题节奏。考场里偶尔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唯独他的节奏最稳、最沉、最从容。
哪怕身处满是学霸的高压考场,他依旧是全场最松弛、最笃定的那一个。
做题间隙短暂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秋空,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二楼第三考场的少年。
他在心里默默念:好好考,慢慢来,我等你考完。
全程心态平稳,发挥稳定,没有一丝失误。学神的实力,永远无可撼动。
第三考场·祈景衍
二楼中层考场,氛围比一楼宽松、比四楼松弛,刚刚好的安静肃穆。
祈景衍进场落座,深吸一口气,快速平复心态。
陌生的考场、陌生的前后座、陌生的监考老师,四周都是不同班级的陌生同学,没有一个熟人。
刚开始落座时,心底难免浅浅紧张,指尖微微发紧。
可一想起前夜雪慕川温柔的叮嘱、江边坚定不移的偏爱、这些日子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兜底,心底所有慌乱瞬间烟消云散。
他慢慢翻开试卷,眼神沉静下来,认真审题。
语文是第一场。
他心态松弛,耐心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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