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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离婚

小说:

雾蓝

作者:

雾蓝莓

分类:

穿越架空

金秋风凉,举国同庆的国庆长假如期而至。

七天长假,是高二学子挣脱课业疲惫、短暂喘息的温柔空隙。运动会落幕的盛大热烈还残留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操场的晚风、飞扬的班旗、发烫的呐喊、颈间熠熠生辉的金牌,连同少年人坦荡肆意的欢喜,都成了九月末尾最滚烫的收尾。

全班所有人都怀着松弛又雀跃的心情迎接假期。有人早早约好结伴出游,有人计划在家休息刷题,有人期待久违的家庭团聚。

只有祈景衍,心里揣着一片化不开的沉郁,无人知晓。

放假前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响得轻快,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的笑声,书包拉链的拉动声、桌椅挪动声、同学间的邀约打闹声交织一片。

往日里,祈景衍一定会眉眼松弛,收拾好书包就转头去找雪慕川,两人顺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慢悠悠聊着假期的安排,或是约好哪天出门闲逛、吃夜宵。

可这一次,他全程沉默。

指尖机械地将书本一本本塞进书包,动作很快,甚至带着一丝仓促,眼底没有半分假期将至的喜悦,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雪慕川早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从运动会结束那天傍晚开始,祈景衍就安静得反常。不再叽叽喳喳跟他分享趣事,不再靠着他撒娇打趣,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躲闪。

黄昏落幕时温柔的合影、夺冠后的欢喜、晚风里的闲谈,仿佛一夜之间被一层浓雾彻底隔绝。

雪慕川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侧身看向身旁垂眸沉默的少年,低声问:“国庆打算怎么过?要不要约几天出来?”

这是他们默契已久的惯例。每一个周末、每一次小长假,他们总会腾出大把时间相伴,散步、吃饭、闲逛、刷题,把细碎的日子过得温柔安稳。

以往祈景衍只会立刻点头,满心欢喜地规划所有空闲时间。

可今天,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哑,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盖过:“不了,我假期……有点事。”

雪慕川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什么事?很麻烦?”

“一点家里的小事而已。”祈景衍抬眸,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刻意装作轻松的模样,“我在家待几天就好,不用找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一片灰暗,没有丝毫光亮。

雪慕川看着他刻意伪装的平静,心里莫名发沉。他太了解祈景衍了,他越是故作轻松,越是眼底无光,就代表事情越是棘手,越是压抑。

可少年把所有情绪死死藏在心底,不肯外露半分,不肯让任何人分担他的狼狈与煎熬。

雪慕川没有再多追问。他知道祈景衍的性子,执拗又隐忍,不愿意展露脆弱,逼问只会让他更加紧绷。

他只能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好。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一直都在。不管多晚。”

“嗯。”祈景衍低头应下,不敢再看他温柔担忧的眼眸,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书包收拾完毕,他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和雪慕川道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群嬉闹的兄弟,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背影单薄又仓促,很快消失在教学楼走廊的尽头。

雪慕川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隐隐预感,这个国庆,不会安稳。

假期正式开启。

第一天,整座城市都浸在假日的热闹里。街道挂满鲜红的国旗,车流不息,人声鼎沸,大街小巷都是出游、聚餐、逛街的人群。朋友圈被各地风景、团圆合照、美食打卡填满,处处是国泰民安、岁月静好的热闹景象。

所有人都在欢度假期。

唯独祈景衍的世界,彻底陷入冰封与崩塌。

他以为所谓的“家里的小事”,只是父母又一次寻常的争吵。从小到大,家里的争执从未停歇,冷战、对峙、指责、怨怼,早已是他成长路上的常态。他早已习惯伪装麻木,习惯视而不见,习惯独自消化所有压抑。

可这一次,不一样。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里没有灯光,没有烟火气,没有一丝家的温度。空气凝滞又冰冷,弥漫着长久争吵过后残留的戾气与死寂。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撕碎的纸张、打翻的水杯,沙发抱枕歪歪扭扭,整个家狼藉一片,满目萧条。

父母没有像往常一样争执不休、互相指责。

他们只是异常平静地坐在沙发两端,隔着遥远的距离,眼神冰冷、态度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窒息,更让人绝望。

祈景衍站在玄关,背着书包,指尖瞬间冰凉,心底咯噔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不等他换鞋、开口询问,母亲率先抬眼看向他,声音疲惫又冷漠,不带一丝温度:“景衍,你回来了。正好,我们有件事跟你说清楚。”

父亲掐灭手里的烟,眼底没有往日的严厉,只剩一片淡漠的疲惫,沉声开口:“我和你妈妈,决定离婚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祈景衍的心上,瞬间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从幼时无数个冷战的夜晚,从父母日渐疏离的眼神,从家里常年冰冷死寂的氛围,他早就隐约猜到了结局。

可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见、直面破碎,又是另一回事。

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酸涩、窒息、无力,层层叠叠将他包裹。他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喉咙发紧,眼眶瞬间酸胀,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维系着这个家表面的完整,默默忍受所有冰冷与争吵,自我安慰至少还有一个家,还有父母在。哪怕从不温暖,哪怕只剩冰冷,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可现在,最后一点虚假的安稳,彻底碎了。

母亲看着他苍白呆滞的脸色,没有丝毫心疼,只是继续冷漠地开口,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财产分割、房子归属都谈妥了,就差最后一件事。”

她盯着祈景衍的眼睛,字字清晰,残忍又直白:“你已经高二了,懂事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离婚,你自己选,以后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一句话,将少年狠狠推入两难的深渊。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从来没有人顾及过他的感受。他们争吵、冷战、破碎、决裂,最后轻飘飘将最残忍的选择题丢给他,让他亲手抉择自己未来的归宿。

选爸爸,或是选妈妈。

无论选谁,都是割裂,都是失去,都是从此再也没有完整的家。

祈景衍喉间发堵,指尖死死攥紧书包肩带,指节泛白泛青,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看着眼前两个生养自己的人,看着他们冷漠疏离、毫无留恋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耗尽。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一定要选吗?”

父亲皱起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必须选。法律就是这样,你必须选择一方抚养。我们不可能再一起生活,这个家,散了。”

“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祈景衍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这么多年,你们吵架、冷战、不理彼此,我都忍了。我从来没闹过,从来没求过你们什么,为什么最后,一定要让我选?”

母亲眼神冷淡,避开他泛红的眼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这是最好的结果。你只要做选择就够了。”

最好的结果。

对他们而言是解脱,是新生,是摆脱十几年的纠缠与束缚。

唯独对他而言,是家破,是离散,是被迫割裂血脉与归属。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国庆最热闹的前两天,祈景衍被困在冰冷死寂的家里,反复面对这场残忍的对峙。

父母轮番劝说、逼迫、诱导,各自细数对方的过错,各自许诺未来的好处,逼着他做出抉择。

母亲说跟着她,以后衣食无忧,不用受委屈。

父亲说跟着他,学业资源更好,前途更安稳。

没有人关心他怕不怕,没有人问他难不难过,没有人在意他快要撑不住的崩溃。

他们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属于自己的胜利结果。

整整两天,祈景衍手机静音,关闭所有消息提醒,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断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看任何社交软件。

雪慕川发来的假期问候、关心消息、温柔叮嘱,一条条安静躺在对话框里,从放假第一天清晨,到第二天深夜,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苏翊安、谢临白的闲聊邀约,石沉大海。

刘凯、谭鑫、虞衡、顾清安几个小弟发来的吃喝玩乐邀约、日常打趣、假期调侃,全部石沉大海。

所有人的热闹、欢喜、松弛,都与他彻底隔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休止的逼迫、冰冷的对峙、割裂的痛苦,和一个彻底破碎的家。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朝夕相处、最了解他性子的一群伙伴。

以往的假期,祈景衍永远是最活跃的一个。会主动分享日常,会秒回消息,会跟兄弟们插科打诨,会和雪慕川絮絮叨叨聊一整天琐碎小事。从来不会凭空消失,从来不会断联。

国庆第一天,所有人只当他是在家休息,没有多想。

第二天上午,依旧全无音讯。

朋友圈所有人都在更新动态,唯独祈景衍的页面,一片死寂,空空荡荡。

刘凯最先忍不住。

几个人原本约好国庆第二天下午组队打球,提前一天就跟祈景衍说好,让他务必到场。可等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有半点回复。

微信群里安安静静,祈景衍头像从未亮起。

刘凯皱着眉,对着手机嘀咕:“不对劲啊,衍哥这两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放假前还好好的,运动会刚拿完金牌,怎么突然消失了?”

谭鑫也觉得反常,心底隐隐不安:“是啊,太奇怪了。以前放假他天天在线,就算宅家也会回消息,不可能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虞衡心性细腻,心思最敏感,越想越心慌:“不会是出事了吧?放假那天他走得特别急,脸色特别差,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顾清安轻声附和,语气带着担忧:“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难事?他以前心情不好,就喜欢一个人憋着,不跟任何人说。”

四个少年面面相觑,原本假期松弛愉快的心情,彻底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他们太了解祈景衍了。

他看着温柔温和,脾气极好,从来不会与人争执,可骨子里极度隐忍、极度喜欢自我消耗。所有委屈、痛苦、压力,全部自己扛,从不对外倾诉,从不麻烦朋友,宁愿自己憋到崩溃,也不愿展露半分脆弱。

越是安静,越是失联,就代表他越是难熬。

“不行,不能再等了。”刘凯皱紧眉头,果断开口,“直接打电话!必须问问情况!两天不联系,太不正常了!”

几人立刻赞同。

他们轮流点开祈景衍的号码,指尖都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个电话,依旧沉默,听筒只有单调的嘟嘟声。

连续五六个拨打,全部石沉大海。

所有人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另一边,苏翊安和谢临白也早已察觉异常。

两人假期第一天就给祈景衍发了消息,约着假期中间一起出门逛吃、拍照片,顺便把运动会的奖牌合照整理出来。可消息发出,迟迟没有回应。

起初以为他只是短暂忙碌,可整整两天失联,彻底让人安心不下来。

苏翊安性子外向爽朗,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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