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翻涌的拳风打向谢衡的下颚。
谢衡甚至还可以清晰地看到面前的青年教主牙关咬紧，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挑了挑眉，轻巧侧身，脚步一错避开攻势。同时一个旋身，踢起玄关角落的长剑。寒光乍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夏油杰放低重心，压低身影，擦着剑锋避开剑光。右腿横扫佯攻，实则拉近距离，肘击谢衡面门。
“疏之。”
谢衡提剑格挡，甚至还有余力向楼上表明了不参与的莫疏之喊话：“把剑放在角落吃灰，剑会哭的。你多久没练剑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吗？！”夏油杰低哑的声音炸开在谢衡耳畔。臂拳短暂交接，谢衡感受的手臂发麻，立刻拉开距离。
“哎呀，我要是练剑了，你今天也就拿不到武器了不是？”莫疏之悠悠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你体术可没比我好上多少，都是以灵活见长，半斤八两。”
啧，好一个灵活，比起师姐口中的逃跑好听多了。
谢衡眼角微微抽了抽，将注意力落回到眼前的对手。夏油杰的碎发垂落，遮挡住大半的紫黑眼眸，教人觉得昏暗又看不真切。
但那股生动的痛苦与崩溃，却透过颤抖的肌肉清晰展现在谢衡眼前。
“说真的，要是看不起你，我连剑都不会拿。”谢衡挽了个剑花，淡然开口：“你清楚吧，放弃大义，按照我们安排的路，你可以活得很不错。”
夏油杰猛地抬头，目光中燃烧着怒意和阴翳。
“那你也应该清楚！”夏油杰动用为数不多的咒灵，顷刻间封死了谢衡的道路。
他的右手抓住剑尖，不顾流血地下压剑锋，“整整十年！我为了这个理想抛弃，杀害，失去了多少东西！”
夏油杰低哑地喊着，拳头攥得泛白，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谢衡那张儒雅随和的脸上。
“——你没有资格说，我的大义毫无意义！”
“哐！”
拳头砸中谢衡躲都没躲的脸庞。
不对。
这个触感……！
夏油杰瞳孔微缩，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谢衡变成了一堵白墙，裂痕顺着攻击蛛网似的蔓开，石屑簌簌滑落。
这是什么，错觉，咒术？谢衡又在哪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听见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停下。
下一秒，冰冷的铁剑第二次架在了他的颈脖上，有着透骨的寒冷与戾气。
“……你怎么做到的。”
夏油杰站在原地，没有再选择继续挣扎，执着的恨意仿佛被冻了起来。他枕着毫无温度的剑锋，转头无悲无喜地问。
而细细的血线从剑刃滑落。
“疏之没告诉你吗？”谢衡低笑一声，带着一如既往随和的语调，“她的阵法是我教的。”
夏油杰：……
“这样啊。”
他怔了一瞬，随即短促地笑了一声。就这样吧，说到底在异世界的不到两个月或许是临死前的一场梦也说不定呢。
鲜活的阳光刺眼又不由抗拒地照亮了他栖息的阴影，但当光芒离去，他也捉不住光。
他早就明白了，可为什么心中还有一丝不舍和留恋呢。
谢衡望进夏油杰露出的那只黯淡又混杂的紫黑色眼眸。由莫疏之带来的点点光亮消散于理性的言语中。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给他带来宁静。
“这就放弃了吗？”他问：“这也怪不得别人会把你当棋子，我以为与五条悟齐名的最强，也该是一副自大而自傲的模样。”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感性又自卑，像是一切必须要扯着大义的旗帜才能行动，才能活着。你是有弥赛□□节吗？”
夏油杰沉默着，他连嘴角习惯性的微笑都扯不出来。
寄托着他理想的乌托邦一朝被证明是虚假的，连人生都是提线木偶，巨大的绝望足以让他连悲伤都无力表现。
谢衡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准备在说些什么，但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够了，谢衡。”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向上看，黑发青年倚着栏杆，目光悲悯。
“够了。”莫疏之长叹一声，“你再怎么刺激，他都无法说出放弃或后悔，这就是他自认为自己活着的意义。”
“心疼了？”谢衡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恨铁不成钢地问。
“我只是不想看着我的房子变成废墟。”莫疏之在谢衡的手机上打完最后一行字，按下发送键后说：
“夏油杰，如果你需要一个意义活着，那就看看你自己吧。”
她把手机放下，目光向前看，却没有落在夏油杰身上，“想知道是谁搅乱了你的人生吗？想了解你在棋局上的站位吗？
“想为了本该拥有的人生，向幕后黑手复仇吗？”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
莫疏之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的身上，眼中盛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你可以选择为自己活一次。”
夏油杰看见莫疏之漆黑的眼眸，同他第一次认真注视到她的那一天同样的明亮，甚至比过去多了些柔和和期盼。
但他的人生相比于咒术师的痛苦不值一提，盘星教的家人还在等着他。所以他别无选择。
夏油杰闭上了眼，“我拒绝。”
“那还挺可惜的。”
莫疏之弯弯眉眼，没有意外，没有失望，像是早有预料。她只是遗憾地说：“我还以为这么些天下来，你至少会多思考一会。”
什么意思？
夏油杰指尖微微颤动，但还没等他理解莫疏之话语里的歉意，眼前的光影变得扭曲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滑落到地面上，不省人事。
莫疏之走下楼，戳了戳夏油杰的脸庞，“好像回到了最开始，我和他每一次谈话，不是不欢而散，就是我们两个人里必须倒下一个。”
“疏之，你只是回到了正轨。”谢衡放下剑，打量着眼前的大麻烦，“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你们根本不会产生相互间的信任。
他顿了顿，才看向她手中握着的手机，眼神复杂，“你确定了吗，世界融合？”
“师姐回消息了，”莫疏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世界上的DC周边开始消失了，世界融合大概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止。”
“而且两边的时间也开始不稳定了，师姐那边居然比我们过得还快。”
明明她已经尽力处理各种咒灵，明明只有不到百分之一可能性，但世界融合还是发生了，让人猝不及防。
莫疏之对着老天爷暗骂了几句。事已至此，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不用靠系统回家了，那个马上认可值达成的愿望瓶，可以许一个更加合适的愿望。
至于夏油杰，鉴于他的特殊性，如果不能完全站在一边，那最后不能让他醒着打乱计划。
谢衡听完后，想想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他也得马上去安排炸神社的事情。
“等回家了。”上楼前，他拍了拍莫疏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抽个时间把你的经历跟师父说一遍，我和师姐会旁听。”
哦，不就是说一遍吗……这不是三堂会审吗？！
莫疏之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给谢衡，再把吃完剩下的玉米芯扔进垃圾桶，蹬蹬蹬快步走进卧室。
她要再睡一觉，等醒来后这个见鬼的世界就要和她家接壤了。
—
巨响声突然从空无一人的神社中炸响，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烟尘，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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