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窗外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唐宜清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全部的思绪都被徐未雨的那句话占据。
她身上的毒还在,是太子的命令,她依旧没能取得太子的信任。
而徐未雨,他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明面上看,他属于太子阵营,可却一次次朝着唐宜清伸出援手。
可她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徐未雨想要的。
...
翌日清晨,唐宜清才刚起床,唐秉正便派人传来消息,要她一同去用早膳。
打了个哈欠,唐宜清犹豫着刚想开口拒绝,那下人便又道:“二小姐,大人说是有要事要与您商讨。”
微微偏头,唐宜清看向那小厮,嘴角扯了扯。
自己那名义上的父亲,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敲打敲打她...若是过分些,说不定还会直接塞给她一桩婚事。
这事儿可不是唐宜清凭空捏造,而是原主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至于原因,甚至不是什么利益勾结,只是唐宛仪的一句话,“妹妹该嫁人了,我看王家公子就不错。”
王家公子,整日泡在赌坊,脸上因为酗酒泛起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这也能被称作不错。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唐宜清掩下了眼底的冷笑,简单梳洗后,抬步离开前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从太子前些日子送来的礼物中,随意挑了根簪子,戴在了头上。
算是她给自己谋得的后路,若唐秉正想对她做些什么,也要顾及几分太子的面子。
唐秉正的院子倒是热闹,除了老夫人不在,以及上次那个主动拦住唐宜清道歉的唐观言,其他都在。
“宜清,来,到我身边来。”唐秉正见到她,便热切地起身。
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唐宜清没理会他,自顾自寻坐在了另一处。
唐秉正面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搓了搓手,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闭上了。
嘴角勾起冷笑,唐宜清心里既觉得好笑,又疑惑。
这位丞相大人,想做什么?方才他指出来的那个位置,可是从前唐宛仪专属的。唐宜清可不会相信,唐宛仪才刚走了一段时间,唐秉正就能毫无芥蒂地把对大女儿的爱转移到自己身上。
似是察觉出父女间气氛不对,整个用膳期间都很安静,除了某位一直用鼻子出气,对唐宜清充满了恶意的唐衡。
也就是初次见面,便直呼唐宜清为区区庶女的小兔崽子。
“父亲,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这里似乎有人并不想看见我。”
“阿衡!安静吃饭,少去招惹你姐姐。”
见唐宜清主动开口,唐秉正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连忙假意说了几句唐衡。
明眼人都看得出唐秉正话里没有一丝责备,本来唐宜清也只是要为了给那男孩一点颜色看看,可谁知,他偏看不出唐秉正是站在他那边的,直接摔了筷子离席了。
唐秉正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带着对待唐宜清的耐心都消失了。
“跟我过来!”他同样放下筷子,指着唐宜清怒道。
挑了挑眉,这就沉不住气,演不下去了?唐宜清慢悠悠提着裙摆跟在唐秉正身后走进内室。
只见他径直坐在主位上,又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轻轻噙了口茶道:“宜清啊,你和你姐姐,自小一起长大,应该知道她一直喜欢太子吧。”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现在长大了,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家公子,你若是喜欢,我也能去和赵侍郎说说。”
眉心跳了跳,唐宜清手指下意识捏紧。
现在唐宛仪已经不在京城,甚至她回来的可能性几近于无,可面前,她所谓的父亲,却还在为她筹谋。
甚至不惜把唐宜清塞给一个...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智力有问题的人。
难道庶女和嫡女之间的区别就这么大吗?
都是他的女儿,身上都流着他的血脉...
...
快到冬至了,气温却没有一点想要回升的迹象。
下人们送来的饭,唐宜清一口没动,她缩在被子里,谢绝了春月想要叫大夫来的好意,竭力从屋内的炭火和被褥中掠夺暖意。
意识模糊之间,唐宜清仿佛回到了那天从酒楼回来的路上。
那是一辆空间极大的马车,内里通体呈淡紫色,就连靠着的枕头上都坠着独特的流苏。
耳边是两道熟悉的嗓音。
“你怎么还敢以这个身份出现!”这...似乎是方清亭的声音。
“没办法,若是以皇子身份出现,定会被太子发现异常,得不偿失。”听到这声音,唐宜清不自觉皱了皱眉,是陆之煜。
“太子现在到处追杀你,你怎么敢的...”方清亭的声音带着些怒气,却又有些无奈。
后面二人又说了些什么,唐宜清听不清了,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场景开始倒置,手心触到了一片柔软,随后世界便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唐宜清擦了擦额上的汗,惊奇地发现自己手心里似乎还真握着些什么。
她抬起胳膊,发现手腕上多了根模样精致的手链,是由各种材质、不同颜色的玉石打造,对应着不同种类的花朵。
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朵似乎还带着水珠的花,手链甚至还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像是...真正的露水滴落的声音。
摊开手心,一张纸条落了下来,唐宜清打开纸条,看到了一行字。
“赔礼,希望二小姐原谅我。”
她有些慌乱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到枕头底下,手指却触到了一团有些硬度的东西。
是一个装满了药的香囊,味道和徐未雨给她的很像。
看着这香囊,唐宜清的睡意全无,她点燃了一根蜡烛,独自坐在桌前。
搞不清楚陆之煜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还用了另一种字迹,就是为了以各种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她今晚第十三次打开这张纸条,对着灯光看了看,唐宜清放弃了,承认这纸条真的只写了这一句话。
...
清晨,唐宜清打开窗户,却被一个缩在窗户下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人似乎也被这动静吵醒,慌乱地抬头朝着唐宜清看了一眼,随即便想要逃跑,却因为腿麻...跌倒在了地上。
在唐宜清示意下,春月把人带了进来。
“唐...观言?你来我院子里做什么?还蹲在我窗户下面。”
“我,我听闻姐姐病了,想来看看你。”
男孩说着,低下了头,露出半截有些脆弱的脖颈。唐宜清本来没发现什么,可他一低头,后颈上的青紫印记便露了出来。
“谁干的?”唐宜清的声音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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