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扶着杜母躺下,杜母则拉着他的手不放,皱着眉问他:“手怎么这么凉?你妈带你干什么去了?”
郑先不说话,他这会儿回过来点神了,那股子懵懵的劲一过去,就又恢复了以往阴沉沉的样子,他尽量放缓语气,但说出的话依然硬邦邦的:“没干什么,去给你拿药了。”
杜母长叹一声,摸摸自己一对盲眼,不知不觉溢出几滴眼泪来。
“我都一把年纪了,下地干活也挣不来几个工分,赚不了几个钱,还喝药干什么……”
郑先沉默地听。
家里一直这样,杜心渐不喜欢他,对他非打即骂,杜母自从出了事故瞎了之后,就一蹶不振,当时出事,责任方赔了一百块钱,不到两年过去,花的只剩十几块,这还是他跟奶奶拼了命藏钱才没让杜心渐挥霍一空。
他一向嘴拙口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奶奶,也不知道怎么骂醒妈妈,只能日复一日的干活,赚着微不足道的工分,在本应该去学校学习的年纪里,硬生生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一半的家。
等杜母说完了,他才说:“我去做饭。”
杜母又是一声叹息。
*
杜心渐正费劲吧啦地死命嚼生米,一手捧着大米一手捧着小米,嚼不碎就直接咽,郑先刚进厨房就看到她这副疯癫的样子,当即大为震撼。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次数直线飙升。
“你干什么!!”
他冲过去抢下大米,心疼的看向空空如也的米缸……嗯?米缸怎么是满的?!
郑先一阵恍惚,甚至掐了一下自己。
最近几年旱情严重,收成本来就差,今年难得下了雨,又涝了起来,庄稼难长,自然得去别的地方找出路。
他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赚得钱只够一家三口吃掺上那么一丁点玉米面的汤,郑先甚至很难管它叫面汤。
家里的米是省了又省的吃,他管家管账,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米缸早就快空了,剩的那么一点还得千防万防,生怕被老鼠糟蹋了,结果今天过来一看,那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抢下大米的时候,说实话,郑先是极度愤怒的。
这女人终于放弃脸面开始发疯了,她想独吞这些吃的把他们都饿死。
小小年纪的反派就这样随意的定了罪。
而看到米缸后,他就完全宕机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杜心渐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偷偷摸摸的,悄悄咪咪的,假装毫不在意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当当之势一头扎进了米缸。
我嚼嚼嚼嚼嚼!
郑先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了,连忙把她往外扯。
这下他就是再迟钝也发现问题了。
和以往行为举止完全不同……似乎变出了一大堆粮食……看上去又蠢又笨……但意外地很温暖……
他拉着杜心渐的胳膊,咬着牙,鼓起勇气问:“你,你难道是水鬼吗?还是田螺成精?”
杜心渐被他扯出米缸,晃晃脑袋,抖落脑袋上沾着的米粒,一本正经回答:“我是鸡精。”
郑先一愣:“什么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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