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看了个故事。
这故事不算长,捡重点来说,也就几句话概括的事儿,可又不算短,贯穿了谷穗的整个人生,只好娓娓道来。
谷穗的父亲去世时,他的母亲,原本的“谷雨”,带着金簪和人私奔了。
没人知道她最后为什么又回来了,除了谷雨自己。
谷穗的父亲是个乞丐,他走过很多地方,直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大漠遇到了谷雨,他便留在了这里。
可这并不是“谷雨”想要的。
她被困在黄沙灰烟里的客栈太久,久到从她的生命里扯不掉,甩不脱,在这毫无新意的沙漠里,谷穗的父亲就像一片绿洲,诱人又解渴。
她本以为,只要同他成亲,就可以离开这里。
可她错了。
流浪至此的乞丐,纵使生得一副多情相,却也只渴望安定踏实的人生。
但“谷雨”不要这个。
她要离开这里。
所以她有了新欢,可惜直到私奔那日,那人花言巧语骗走她卷走的所有银两,又骗她先去上个茅房,自此消失。
她失魂落魄回到客栈,只见到血流成河。
谷穗的父亲死了。
是四五皇子行军路过,恰巧救了谷穗,否则,他也会死。
她甚至没记得住他叫什么。
那之后,她断了念想,反正谷穗是个哑巴,本就不与她说话,有饭,她便随意吃点,没有,就饿着。
直到……那日。
客栈里来了两位客人,坐下后什么都没点,便开始相互嘲讽。
她是被意外波及的。
黑衣人将萧二杀死后,拎着刀,将她也杀死了,生命最后一刻,除了无尽的悔意,她还看见了,谷穗踉跄着朝她跑来。
这孩子要怎么办呢?
这是她为数不多惦念过他的几次中的最后一次。
到这儿,“谷雨”的记忆便结束了。
作为故事的开端,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
谷穗感知到母亲的死亡后,愤而暴起,可他既看不见,又不会说话,连一招都没过上,就被黑衣人制服。
他没杀他。
“留着吧,难道指望我打扫这么大的地方,招呼那么多客人啊。”
黑衣人随意一句,便将事情定了性,他从萧二身上搜出往来信件和鸽哨,模仿着他的语气粉饰太平,假装一切顺利。
于是谷穗活到了太子来客栈的那天。
那是和他父亲死去时一样混乱的一天,没有人活下去,而不同的是,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躺在死人堆里装死,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太没有威胁性,就此躲过一劫。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嗒。
嗒。
嗒。
那声音停在他耳侧,一只手捏着他脸,柔声道:“这孩子可还活着呢。”
谷穗猛然睁眼,发了疯似得反抗。
他不能死。
他要为父亲母亲报仇。
若是他死了,那父母的死,岂不如同被随意踩死的蚂蚁一般了?
那人饶有兴致捏着他手臂,替他测了骨:“倒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收着吧。”
“大人,这……若是影响计划……”
“一个小孩子罢了,能影响什么?”
他声音冷下来,很快便没人敢出声了。
多年后。
江湖之上风云变动,朝堂几番打压,又有邪修复辟,一时间,江湖儿女人人自危,不欲多动。
而又多有传闻,说那邪修头领,大魔头,是个既瞎又聋,阴狠狡诈之徒。
有人说,他那双眼便是在残害无辜后被正义人士所伤。
有人说,他日日饮血,月月食人,才得以青春永驻。
有人说……
可有一人,不惧传闻,不畏朝堂,挺身而出,以女子之身,斩魔头,问皇帝,好一个顶天立地,让江湖得以改头换面之豪杰。
故事的最后,谷穗被绑在巨石之上,竖立在悬崖之巅。
他黯淡的双眸一如既往灰蒙蒙的,除了混乱的影子以外,什么也看不清。
所谓豪杰站在他面前,恨声问他:“你可记得旧皇所立太子?”
“他便是被你所害!死在了你们客栈之中!”
“那是我的父亲!”
“倘若他还活着,这天下又岂能无我辈容身之处,又岂能容忍你们此等邪魔肆虐天下!”
她恨得情真意切。
谷穗却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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