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一懒得理陶米,冲谷雨道一声先歇息了,便带着萧二离开。
谷雨则看向陶米,轻描淡写道:“哦对了,你没有工钱。”
第一,她没钱了。
第二,陶米到底是害她受伤了,虽说不计前嫌,但也不可能一点仇都不记。
留她,是因为她有用,如今正是缺干活之人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能干活的都得干活。
至于待遇嘛……
包吃包住已经很不错了。
陶米倒是也没什么异议,这么个小客栈,就算给工钱又能给几个铜板?给她她都嫌占地方。
这下没人有意见了,陶米也就顺理成章留了下来,谷雨把一开始绑她的那间屋子留给她住,顺便叮嘱她人皮不要乱扔,不卫生。
陶米:……吃饭的家伙怎么可能乱扔啊!!
她敢想不敢言,默默回去把东西收拾好,第二天一早便带着算盘下去就职了。
一上午过去,没一个人来,直到傍晚才零星来了几个,有的要了饭有的要住宿,还有单单要了碗水,喝完就走的。
往后两日皆是如此,就在陶米庆幸,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几个客人,她也没多少工作的时候,第三日,像是被下了什么蛊似的,从天蒙蒙亮起人便络绎不绝的往里进,她那算盘就没停过,噼里啪啦一直响。
她都如此,锦衣卫二人更是不用说,萧二大堂后厨两边跑,连轻功都用上了,只剩道残影游走在几乎无从落脚的木地板上。
萧一的手就没从锅上下来过,切洗的工作他已经完全扔给谷穗去做了,否则根本炒不过来,客人多得像是牛虻,他恨不得自己是佛教之人,修得个十八罗汉功,召集十八罗汉来替他颠勺。
他忙得一头汗,谷穗亦然,小小的家伙切了洗洗了切时不时还得去帮忙控火,完全不复以往的悠闲,看着可怜又可爱。
而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之时,谷雨也没闲着,喂了鸡又去帮客人牵马,好在萧一有先见之明,前两日人还不多时便带着萧二把马厩扩大些许,如今虽然还是有些拥挤,但至少不用拴在客栈外头。
她牵着两匹壮实肥硕的马往马厩去,不由得感慨,獴各有命,马亦然,这两匹马是她今天见过的最肥的,牵着的轿子也是最为豪华的。
在其余轿子仅仅是有门有窗的时候,这轿子已然用了上好的木料做框架,用了极厚重漂亮的布料做窗帘,轿顶上,低调又奢靡地镶了一圈金银,看着便华贵富美。
不过她不识货,这些木料布料她都叫不上名来,只知道颜色亮堂,伸手摸过去,一点儿毛刺都没有,光滑如石,布料更是比普通的要漂亮许多,摸上去柔软异常,上头的绣样栩栩如生,半分错线杂线看不见。
车夫同她一起将马拴好,又领了号码牌,这才前去大堂就坐,谷雨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吃完饭离场的,等着上菜的,吵吵嚷嚷半晌,没有再叫她牵马的,她便叫陶米注意警戒,别闹出什么乱子,随后去了厨房。
这会儿最忙的就是厨房了,她一来,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谷雨接过菜刀,把切洗的任务接了过去,谷穗刚一空闲,便急忙另开一口锅帮忙炒菜,总算是把萧一从地狱里拯救出来些许。
萧一狠狠松了口气。
在锦衣卫训练时也没这么累过啊!
他对今天的忙碌是有些预期的,但很显然,他的预期还是不够多,自六岁过后每日挥剑习武三个时辰都没痛过的手臂手腕已经开始酸痛不已,他现在完全不敢放下锅,就怕一放下再也拿不起来。
有了谷穗分摊,他才勉强抽出心思来思索。
也不知殿下来了没……单看今日这番乱象,来了,只怕出了什么乱子冲撞殿下,那可就不好了,还是不来为妙。
事与愿违,他殷切希望不要在场的太子殿下,这会儿正坐在大堂,眼睁睁看着萧二急匆匆收走上一桌用完的碗碟,又丢下一壶茶高声喊着:“素毛肚没了!客官可要换一样!”
远远地,有人同样高声喊着:“那便换成盐花生!”
“好嘞!”
萧二一口应下,一甩抹布端着碗碟扭头就走,压根没发现面前这桌正是他真正的主子,当今天下尊贵的太子殿下。
太子无言端起茶碗,等待着宫人帮忙沏上茶……不,这哪儿是茶,碗里连半片茶叶都没有,压根是一碗水,甚至不是热水,碗底还漾着些碎沙子,一看就是刚从井里打出来的井水!
他忍不住小声对幕僚道:“我是不是不该将他二人派到这里来?”
这怎么一个看着忙疯了,一个连人影都见不着??
幕僚微微拱手:“公子言重了,若是不将他二人派来,又怎能得来消息?”
他侧头,视线往下柜台上一边打算盘一边记账,急眼了一条腿往凳上一踩的陶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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