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冀扬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哥”让原本和谐的包厢陷入短暂的寂静。
张冉看了看周冀扬,眼中划过一丝疑惑,转而又看向热心提点的周冀明,轻声道:“谢谢冀明哥,我会好好考虑的。”
周冀明也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周冀扬,端起手边的白瓷盏啜了口清茶,“你是阿扬的同学,不用客气。”
张冉笑笑,没再作声,静静听着卢湘云和兰书禾拉家常,默默将每道菜都试吃了一遍,在心里总结道:不愧是高档餐厅,每道菜都很好吃。
周冀扬却完全神思不属,食不下咽。
周冀明的话让他引以为傲的进步变得杯水车薪。
一切想要和张冉上同一所大学的努力都似乎白费了。
就算张冉喜欢他,就算他已经竭尽全力,他也不能要求张冉为他放弃更好的学校。
就在他为有可能即将和张冉分隔两地而五味杂陈时,在双方长辈的谈话声中,一只纤细小巧的手穿过桌布,试探地钩住他的手指,慢慢贴近他的掌心。
周冀扬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张冉,她连看也没有看他,正微微侧着身子,面带端庄的浅笑,似乎在认真倾听兰书禾的问题和关心。
他顺势回握住那只瘦弱的、柔软的、只属于女生的手。
肃穆雅致的包厢中,长辈们毫无所知地闲话家常,三个服务员时刻待命,而他们像偷情一般,在垂感厚重的桌布中偷偷十指相扣。
好像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变得确定了。
他的心略微安定了些。
包厢里只有兰书禾和张冉一问一答的声音。
兰书禾越打量她,脸上的笑意越深,忙跟身旁的卢湘云闲聊道:“我当初决定生二胎就是想要个女儿,谁知道生出来还是个儿子,调皮捣蛋就算了,学习比他哥差远了,升学还要靠旁门左道,看见你家小冉,我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周冀扬对母亲的贬低早已习以为常,懒得将这些没营养的话放在心上折磨自己。
周冀明也听得直皱眉,其实他也很不喜欢兰书禾总是用他来充当激励弟弟的催化剂。
虽然他给周冀扬讲题时也觉得弟弟蠢钝如猪,甚至借此怀疑过弟弟是不是亲生的。可看到周冀扬那张和兰书禾酷似的脸,又觉得可能是妈妈生弟弟时还坚持工作,导致弟弟不太聪明。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兰书禾的教育方式显然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一直乖巧附和的张冉听到兰书禾的话,忽然坐直身子,朝兰书禾礼貌笑道:“您过谦了,阿姨。”
“周冀扬同学活泼风趣、乐于助人,在我们学校非常受欢迎。而且我听校游泳馆的教练说过,他是全校游得最快最好的一个,在游泳竞技上非常有潜力,是非常优秀的游泳运动员。”
她一连用了三个“非常”,有一种笨拙的真诚,似乎竭力想改变兰书禾对周冀扬的看法。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兰书禾和周承面面相觑,看了眼正眼巴巴看着张冉的周冀扬,觉得自家儿子像一条正流着口水的哈巴狗。
兰书禾忽然笑了,对张冉道:“在你们同龄人眼里,他竟然有这么多优点,阿姨很欣慰。小冉,别光顾着说话,你多吃点。”
兰书禾又对周冀扬说:“阿扬,你帮小冉夹夹菜。”
周冀扬被妈妈点名,狼狈地收回明目张胆、毫无掩饰的渴望眼神,单手夹了只虾仁到张冉碗里,另一只手却依然藏在桌底,借着桌布的遮挡,故意挠了挠她手掌心。
张冉瑟缩了一下,想要缩回去,却被他的手紧紧包裹住,不许她抽离。
她被他禁锢住的是拿筷子的右手,若长时间没有动筷用餐,难免被长辈们看出端倪。
张冉越想越紧张,担心被长辈们发现,手里已然出了一层薄汗,面颊上也悄然爬上两抹绯红。
一开始,她只是发觉周冀扬脸色不好又心不在焉的,想安慰他,不好在长辈眼前细问,这才斗胆去牵他的手,转移他的注意力,谁料他却不依不饶了。
交握的手逐渐变得粘腻,周冀扬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时,张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万景川。
周冀扬也看到了,眉心微蹙。
两人对视一眼,暗流涌动。
张冉打算抓住这个解除她窘境的机会,用力挣开周冀扬的禁锢,和长辈们打了招呼,走到洗手间附近,才接起电话。
包厢门刚关上不久,周冀扬站起来说:“我去下洗手间,失陪一下。”
他没走几圈就看到洗手间外面墙角处,张冉正接着电话。
他毫不遮掩地走到张冉身前,一把夺过张冉手里的手机,迅速将免提打开。
手机立刻传出久违的、万景川那令人不爽的声音:“……如果你不想去冷门专业,那你愿意报京城其他学校吗?”
周冀扬趾高气昂地将手机音筒举到张冉嘴边,眉毛挑得老高,大有张冉说错一句就会打死她的嚣张气势。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确切的定义,甚至他此前斩钉截铁地说过“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种话。
张冉抬眸和他理所当然的眼神对视,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有一种脚踏两只船的惶恐。
周冀扬越是淫威浩荡,她越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支支吾吾地,“景川,我……”
谁料她刚开口,周冀扬眼尾一挑,打断道:“我考了531,只要过了本科线就能上C大。”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手机另一端的沉默震耳欲聋。
张冉抬眼凝视着周冀扬,惊讶地完全想不起要说什么。
所以,之前他去邻市参加游泳测试,是C大的测试吗?
那么,他从那时起就已经在为了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在努力吗?
想到这里,张冉喉头发紧。
她什么都没说,却在这一刻找准了方向。
万景川的声音突兀地从手机听筒传出来:“你们……在一起了吗?”
这话将两人没有表白、没有定义的关系摆到明面上。
张冉逃避似地从周冀扬手里夺回手机,关闭免提,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多走了几步,避重就轻道:“对不起啊,万景川,我想和他报同一个学校。”
万景川的声音多了一丝质问的意味:“即便你明明可以上全国前五的学校,你也要奔向他,是吗?”
张冉这一刻似乎懂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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