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白无。”阿顽重复她的名字,“这个名字也好。”
阿顽牵着她,引她坐在软垫上,然后蹲在她的前方,仰视她总是低垂的目光,“第一个问题说来复杂,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我成为酆都城主后,为了□□,花了点时间。”阿顽说话时,始终凝望着她,“待酆都恢复秩序之后,我命判官查阅生死簿,发现你已在昭云十七年逝世,但查不到你的投胎记录,便发动鬼差们搜索你的下落。此时一位日游神说曾在人间见过你,你和三生派的人在一起。”
“在我还没成为城主的时候,我就听闻三生派道貌岸然,担忧你被拘在其中,被迫配合他们研究驱邪术。所以我立即赶到三生派,要他们交出你,他们却说门派中没有沈静姝此人,我们双方因此起了冲突,最后经过谈判,他们说会放你走。”
白无的目光落在阿顽不再黝黑的眼睛上,注视着如红莲业火的眼眸,看见阿顽的担忧和雀跃,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原以为你会在三生派遭受不好的待遇,就像我们在瓮中那般,但从刚才看来,你没事。幸好如此,否则……”他顿下,又说,“总之,我终于见到你了,从此你就在酆都住下,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白无抬起手,触碰阿顽的眼角,发现同手一样冰冷,又去触碰了下他顺长的头发,坚实的肩膀,不知何料子的滑凉衣袍。
阿顽注视着她,任由她确认他的存在。
“阿顽,你是如何变成这个模样的?”
阿顽坐到她身旁,挨近她,牵着她的手,一边汲取着她的温暖,一边说起阴冷的过去。
阿顽追着术士的魂魄出了瓮,好不容易追到术士,将他撕碎吞下,想要再回去找白无时,遇到了正在拘魂的黑白无常,他也一并被抓回了酆都。
他想要逃出酆都,害怕再也见不到白无,不愿投胎,没想到他的投胎名额早就给了其他魂魄。他原以为酆都纪律严明,原来也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烂泥潭。他曲意逢迎,在鬼吏身边混成了鬼差,了解酆都的势力分布,学到一些鬼咒术,在酆都混到有一席之地,希望借此寻得机会回到人间,去寻找白无。
终于,他有了去人间拘魂的机会,却因上头的鬼吏斗争,被拉出去挡枪,要将他投入畜牲道。被押去往生池的路上,他看到善良的普通魂在畜牲道前大排长队,而人道那边却是前阵子在集市惹事的数个恶魂。
他反观在酆都的种种遭遇见闻,对此等蝇营狗苟之事不感到意外,但是生出了恐惧,害怕白无死后,还要再经受一道迫害。于是他奋起反抗,却被押往地狱,他在途中逃跑,不甚闯入阴兵重地。
阴兵重地,乃酆都阴气最重的地方,普通魂魄进去其中,只会被阴兵踏碎,化成一缕阴气飘散。
“我侥幸在其中存活下来,逃了出来。我潜入主殿,前任城主身边竟无守卫。”阿顽平静地说着,“我杀了前任城主,继承城主的能力和地位,再以铁血手腕,镇压了不服者,肃清尸位素餐者。”
白无等着阿顽再叙说其中细节,他却到此结束了话题。
“侥幸”、“铁血手腕”、“镇压”……阿顽简单地总结了自己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却感受到其中的沉痛与坎坷。
阿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吃了不少苦头。
离开三生派的一幕幕,在她面前重现,与此同时,她一直想要见到的阿顽就坐在她身旁。
她的难过,和阿顽的难过,纠缠在一起,令她的怜悯悬在高空,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能灼烧自己的内心。
不知如何命名的疼痛,从内心深处浮起,如浮萍般占满了整个心湖。
“白无。”阿顽眼里有隐隐的期待,朝她伸出手。
她按下内心的痛苦,拥了下阿顽,回应他的期待,迷失了自己。
阿顽问起她离开瓮后的种种,她只是简述了几句,阿顽将她揽得更紧。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接连几日都郁郁寡欢。
阿顽忙着酆都的事务时,她会在藏书阁中打发时间,这里对各类鬼魂的记录,远比三生派的要详尽许多。
若是能誊抄几份,广发给各个门派的驱邪师,势必有助于驱邪……
念及此,她的眼光又黯淡了几分。
誊抄了又如何?她回不去人间,回不去三生派,更是当不成驱邪师。
明明她当初是为了得知阿顽的下落,才去当驱邪师,如今见到阿顽了,她内心对驱邪师的渴望却越来越深。
越是在藏书阁中久待,她的心越是被撕扯,但是除了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去做些什么。
迷迷糊糊中,她睡去,又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阿顽的怀中。
阿顽抱着她走出藏书阁,往寝殿走去。
她靠在阿顽的肩膀上,听着他讲今日处理的事务和酆都新出的政策,一言不发。
就如在瓮中的小屋一般,她和阿顽住在同一个寝殿,两张床隔着一段距离放着,在这里,她不用担心有人发现她睡着后的身体变化。
阿顽将她放在躺椅上,想要起身时,被她扯住衣袖。
“阿顽,我真的死了吗?我真的必须永远留在酆都吗?”她问。
阿顽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白无,我们是这个世间最亲近彼此的人,我们一起住在酆都,没什么不好。”
她伸手抓住阿顽的手指,“可你看,我并非如魂魄般冰冷,我与酆都的魂不一样,我也不会飞。还有,就算我可以不吃,但我还是能感受到饥饿。”
阿顽低垂眼睑,转身去唤来鬼差,很快便在殿内安排了一桌佳肴。
白无坐在饭桌旁,本无需进食的阿顽也陪着她吃饭。
她吃了几口,又问:“人间当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吗?”
“白无,人间险恶,你留在酆都,我才能永远护着你。”
这时她想起和师兄师姐一起下山时,附近的村庄都很欢迎他们,他们常常和村民互相帮助,于是说,“人间也不是只有险恶。”
“白无,你为什么想要离开酆都?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眼见阿顽眸里的红火变得黯淡,她又想起他们在瓮中的种种经历,主动伸手拍了拍阿顽的手背,被阿顽反手牵住。
“阿顽,我没想离开你。”
此后,阿顽只要有时间,就带她逛各个宫殿。她嫌酆都永夜,阿顽便点燃万盏灯火,使其长驻空中。
白无尽自己所能,陪伴着阿顽,然而总是忍不住去眺望夜空,遥望看不见的远方。
阿顽站在她的身旁,寻不到她目光的终点,“白无,你在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不开心?”
“我也不明白。”
阿顽皱起眉,“白无,听说酆都的集市很热闹,你要不要去散散心?”
“就是从主殿下方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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