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私人飞机如冷铁划破云层。
晨光穿透舷窗,在胥承言笔挺的黑色正装上镀上一层冷硬金边。
他指尖捏着项目方案,眉峰拧成一道沉戾的折线,周身气压低得能冻住空气。
底下人办事拖沓潦草,竟要他亲阅这些粗劣不堪的方案,怒意无声地碾过手上的纸张。
陈清坐在侧旁敲着键盘,连呼吸都放轻,只在察觉老板怒火翻涌时,轻手轻脚添上热茶。
直到微信弹出助理小林的消息,他指尖猛地一顿,清了清干涩发紧的嗓子,低声汇报:“老板,小林从澳洲回来了。”
胥承言掀了掀眼睫,墨色眸底淬着冰:“查到什么?”
“小林在老胥总家附近蹲守整整一周,只探到他有出行计划,具体飞往何处,毫无头绪。”
胥承言正要落笔签字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笔杆几乎被捏断。
他抬眸看向陈清,声音冷得像坠着寒铁:“查不到就敢回来,他是嫌职位太稳,想卷铺盖走人?”
陈清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浸透衬衫,忙不迭解释:“老板,老胥总家周边是军用级加密网络,小林用尽办法,实在无从下手。”
胥承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沉得能砸出坑:“知道了,那老东西向来狡猾阴狠,拿着他的护照信息死死盯住,一旦回国,立刻报我,晚一秒,你也别干了。”
“明白!”
陈清后背的冷汗才缓缓褪去,心脏依旧狂跳。
他太清楚胥承言与老胥总的血海恩怨,若不是当年胥建华出轨卷款,带着情妇远走国外,胥承言也不会痛失母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夺回胥川资本。
南城顶级圈子无人不知这段秘辛,却没人敢嚼半句舌根。胥川资本的滔天权势、胥承言狠绝到令人胆寒的商业手段,足以让所有媒体与营销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上月凌舟狗急跳墙,将U盘里的资料发给数十个营销号,半个月过去,半点水花未起。
胥承言未曾出手拦截,可整个南城,没人敢触他的霉头,听说凌舟得知消息石沉大海后,气得砸光了办公室,几近疯魔。
机舱内重归死寂,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空乘轻柔的提醒声打破沉默:“两位,飞机二十分钟后抵达京市,请做好降落准备。”
胥承言收起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胥建华与赵董的烂事尚且不提,更让他心绪翻涌、彻夜难安的,是姜黎。
自上月凌世医疗轰然破产后,姜黎对他的态度,判若两人。
从前她总盼着他来京市,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可如今他人就在京市,她却日日泡在实验室加班到深夜。
他从不介意她拼事业,甚至欣赏她的独立与能力,可加班背后,分明是刻意的躲避,是明目张胆的疏离。
夜里同眠一床,她也始终背对着他,浑身紧绷,不肯与他半分亲近。
三周了,整整三周。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这冰冷的异常。
她是在怪他逼垮了凌舟,毁了凌氏?
这个念头刚起,胥承言骤然睁眼,指节攥得发白。
凌舟那样伤她,她竟还要同情那个渣滓?枉费他一片真心护她!
郁气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他缓了缓神,自我宽慰:或许是她跟着谭教授做项目太累了。
这般想着,怒意才稍稍平复,准备下机。
司机早已在机场停车场等候,上车后陈清转头问:“老板,直接回平层?”
胥承言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几分:“去花店。”
他想给姜黎一场浪漫,消解她的疲惫,换她多陪陪自己,也算替她分担一二。
-
晚七点,夕阳沉落,实验室灯火通明。
谭洁教授走进实验室,看着仍在埋头工作的几人,脸色微沉,拍了拍手:“都过来。”
姜黎起身,跟着同事们走到教授面前。
“看看几点了?还不回家!”谭洁指了指腕表,语气带着嗔怪,“你们连续加班一个月了,我的项目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今天周六,都早点走,明天也不用来。”
杨菲几人吐了吐舌头:“谭教授,我们想快点做完数据嘛,现在就回。”
谭洁无奈失笑,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姜黎身上,她知道姜黎最是拼命,十点前下班都是奢望。
“姜黎,你也回去,多陪陪家里人。”谭洁意有所指。
姜黎抿紧唇,心底一片涩然。
她只想和胥承言拉开距离,压下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愫,也让他慢慢淡了对自己的心思,等未来分开时,能体面收场,不至于惹怒他,连累父母与家族公司,落得和凌舟一样的下场。
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教授,我没有家人要陪,再多忙一会没关系。”
“不行。”谭洁语气坚决,“你已经一个月没早归过,今天必须走。”
姜黎无法推脱,只得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换好衣服拿上包,她给司机发了消息,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
上车后,她忍不住轻声问:“今天胥先生来京市了吗?”
从早到晚她没怎么看手机,除了清晨一句早安,胥承言再无消息,她心里没底。
司机笑着回:“先生已经在家等您了。”
姜黎心头一颤,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慌乱,只淡淡点头:“回家吧。”
医院到平层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姜黎下车乘电梯上楼,指纹解锁开门时,深吸了一口气。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声响。
她放下包,边换鞋边喊:“陶阿姨?咪咪?”
无人应答,连往常会扑过来的猫咪都不见踪影。
她又试探着喊:“胥承言?”
下一秒,黑暗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姜黎的心跳骤然加速。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姜黎,你总算肯喊我了。”
姜黎心头一紧,他真的在家。
“怎么不开灯?”
“开灯,怎么给你惊喜?”胥承言走近,温热的手掌环住她的腰,带着她穿过走廊,踏入客厅。
灯光骤亮的瞬间,姜黎彻底怔住。
偌大的客厅被鲜花填满,馥郁芬芳扑面而来,五彩斑斓的□□从玄关延伸至餐厅,像把整座春日花园搬进了屋内。
两侧水晶灯折射出细碎流光,浪漫得近乎不真实。
她咬着下唇,看向胥承言,声音微颤:“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没有特殊日子,只是想给我的姜黎一个惊喜。”胥承言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最近太辛苦,犒劳犒劳你。”
温热的靠近让她心脏紧缩,下意识想后退逃离。
她不能再陷进他的温柔里,那是会吞噬一切的深渊。
可看着满屋鲜花,餐桌上摆着全是她爱吃的菜,每一样都出自他的用心,姜黎的内心被撕扯成两半。
一半被他的温柔打动,一半被理智死死拽住,一遍遍提醒自己,胥承言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煞神。
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声音疲惫:“胥承言,我今天有点累。”
说完便想转身上楼,手腕却被他骤然攥住。
姜黎惊得猛地用力抽回,力道大得让两人都愣住。
胥承言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还是不愿意靠近他?
积压多日的隐忍终于崩裂,他沉声质问:“姜黎,你到底怎么了?”
“你借口加班,我从不拦你,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一直在躲我,躲我的眼神,躲我的触碰,甚至不肯回家跟我说几句话。”
“你是在怪我逼垮了凌舟,毁了凌氏?”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剖开她所有刻意的伪装,直抵心底。
姜黎摇头,情绪不稳:“我没有怪你!我早就说过,凌舟跟我毫无关系,他的死活我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从他出事之后,就对我这么冷淡?”胥承言大步逼近,眸底翻涌着晦暗的怒火,死死锁住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
姜黎眉头紧蹙,艳丽的脸上满是挣扎,她深吸一口气:“只是太忙了,没精力顾及感情。”
“呵。”胥承言被这敷衍的说辞气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看着我,说实话。”
姜黎被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倔强:“这就是实话。”
他怎会信?分明是搪塞。若不是因为累,那就是她还在意凌舟。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怒火便彻底失控。
胥承言松开她的下巴,拳头狠狠砸向地上的花束,花瓣四溅,浪漫瞬间沦为狼藉:“姜黎,你就那么放不下他?”
“我说了我没有!”姜黎又惊又气,眼眶瞬间泛红,心底的绝望翻涌上来,脱口而出,“如果你一直这么想,我们不如提前结束一年之约。”
这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胥承言的理智,他猛地转头盯着她,不敢相信她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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