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乍亮,院子里就传来劈柴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扰人清梦。
安逸睁开眼,掀开被子坐起来,思绪回溯了一会儿,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院子里残存的杂草已经被修理得干干净净,林大有不知从何处拖了一堆木头过来,一根根架在大木头墩上,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安逸转身,拍了拍身旁还裹在被褥里不肯动弹的两个人。
“大姐,二姐,起床了。趁着太阳没升起来,凉快,多干一会儿。”
安心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安乐更是直接,整个人缩成一团虾米,只露出一蓬乱糟糟的头发。
安逸无奈叹了口气,扫了眼她娘的床位,空的。
安逸换好衣服,刚走到院子里,就见陈翠莲躺在一把简易的摇椅上,正闭目养神。
她打了个招呼:“娘!大有叔!起得也太早了!”
“三小姐!”林大有憨厚着应了一声,又开始继续干苦力。
陈翠莲睁开眼,扭头看了安逸一眼,道:“你大有叔熬了粥,在桌上。”
不得不说,这林大有才来了一晚上,母女四人的生活水平就得到了显著提高,就连养尊处优惯了的陈翠莲都能起个大早了。
安逸忍不住冲她娘比了个大拇指。
陈翠莲当然知道安逸的意思,忍着没有发作,给了她一个白眼。
安逸先去洗漱,又回到里屋叫两位姐姐起床。
安心的声音闷闷,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几分撒娇的意味:“三妹……你听听我这嗓子,都哑了。再让我睡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安乐也跟着嘟囔:“我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胳膊抬不起来了,腿也弯不了,连翻身都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三妹,你摸摸我的额头,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说着,掀开被子,露出一截额头,手搭在额头上:“我觉得我肯定是发烧了。”
安逸赶紧伸手探了一下安乐的额头,感觉温度挺正常的。
她摸摸安乐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感觉差不多。
她收回手,再看着那一团蜷缩的被子,没好气地道:“没烧,你就是不想动。”
“真的烧了!”
安乐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试图用装可怜来博取同情。
“你摸得不仔细,再摸一下嘛。”
“再摸也是一样的。”安逸不吃这一套,伸手就要掀被子。
安心见状,赶紧一把抱住安乐的被子,语重心长地劝导安逸:“三妹,咱们可从未下过地,昨日拼死拼活地干了一上午,姐姐们真的受不住啊!”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拉着安逸的袖子:“三妹,难道你不痛?”
不说还好,安心这一说,安逸也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爽。
毕竟原身也是个娇娇小姐,不像她前世是个社畜,天天讲究劳逸结合,提高效率,二十四小时轮转都不带歇的,一歇就是下辈子了。
见安逸神情有些松动,安乐连忙附和:“对呀!三妹,咱们今天上午休息,下午再下地,行不行?”
安心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三妹,你就从了我们吧!””
安逸看着两个姐姐一唱一和,差点被气笑了,平时没见她们配合得这么默契,偷起懒来倒是心有灵犀。
安逸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大姐、二姐,咱们在破庙里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好了齐心协力给二叔、三叔看看,咱们大房的女儿可不是随便就能被踩倒的?”
“这才干了一天活,一天都撑不住了?”
安心被她这番话噎得脸红了一下,嘴唇嚅动了半天,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安乐立刻使出撒娇的看家本领,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桂花糕:“三妹,可是我真的好痛嘛!你看我的手——”
她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摊在安逸面前,白嫩的掌心确实磨出了几个水泡,昨天挑破之后现在红红的,虎口处也磨破了皮,看上去确实有些可怜。
安逸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软了那么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毕竟眼下这点皮肉之苦,说实话,还没到需要停工的地步。
“行了行了,收回去,我看得见。”安逸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决定换一种打法,用合同敦促合作方履行职责与义务。
她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最下面四个黑指印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还记得吗?”
安逸把纸往两人面前一推,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从容。
“白纸黑字写着,第三条:家中重大事务,由安逸担任总指挥,所有人签字之后,就得听指挥调度。这里,你们俩的名字,还有手印,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安心和安乐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两人转着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安乐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三妹,你念的是第三条对吧?那你再念念,这条最后一句是什么?”
安逸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安乐立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替她念了出来。
她一字一顿,生怕漏掉一个字:“遇到解决不了的分歧,少数服从多数。少数服从多数!白纸黑字,你自己写的!”
她越说越来劲,腰板都挺直了。
“你一个人主张下地,我和大姐两个人主张休息。一票对两票,少数服从多数,我们赢了!”
安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从被窝里“噌”地弹起来,满脸喜色地站到了安乐身旁,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也同意休息!二妹说得对!两票对一票,三妹你输了!”
两个姐姐就这么并肩坐着,仰着脸看着安逸,脸上洋溢着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
那一刻,安逸忽然理解前世那些项目经理为什么总说“甲方永远能给你带来惊喜”。
面前这两位姐姐,正在完美地诠释什么叫做“在规则之内精准地钻空子”。
她们读书写字的本事不怎么样,但钻空子的天赋绝对是第一流的。
安逸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带上了几分笑意:“好,你们要讲道理,那我就跟你们讲讲道理。”
她把责任书重新折好揣回怀里,动作不紧不慢。
“少数服从多数是吧?行。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另外一件事?”
安乐眨了眨眼,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咱们安家的钱,全没了对不对?”
安逸摊了摊手,语气只是在陈述事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