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安心跳得厉害,事关生死,她一改平日里的傲慢孤僻,开始在亲爹面前冷汗涔涔飙演技。
她觉得自己不止是演的,起码冷汗就不是,尼玛,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还真把她吓到了。
她真是恨死这天幕了,把向来只在岸边看戏的她扯下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不知还要在她头上扣多少她根本没做过的帽子?
她根本就不想当皇帝,以前她的日子就很好,她都打算好了,十五岁后就想办法去封地,刘彻老年发疯时,根本扯不上她,她又与皇后太子没关系。
别告诉她这瞎添乱的天幕是她金手指,她已经很想站起来竖中指了,但现在只能一脸惶恐无依的模样。
刘彻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角落里的夷安。那丫头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那双一向安安静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
“起来。”
刘彻声音意外的平和,夷安抬起头,对上了父亲的目光。那目光沉沉的,她不敢不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撑起身子,双腿还在发软。
刘彻看着她,笑了一声。“朕的夷安,不简单啊。”
夷安的嘴唇动了动,她想开口辩解,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想活着,她想富贵安静的过完这一生。
刘彻看向殿中众人,“都听好了,天幕上说的,朕一个字都不信。”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了下去。
“朕的江山,是大汉的江山。朕的太子,是刘据。朕的继承人,是朕的儿子。”刘彻的声音越来越冷,“朕不会让一个女儿来坐这个江山,谁若敢拿天幕上的妖言来试探朕,朕砍了他的脑袋。”
“诺——”
他不能让莫名其妙的天象,真的毁了他的太子,也毁了夷安,他的夷安怎么可能弑兄逼父?
这就是造谣!
刘彻重新坐下,殿中恢复了寂静,只有天幕上的女声还在继续说着,像是浑然不知自己方才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夷安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该庆幸父皇没有当场发作,还是该恐惧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天幕把她的命运,一把拽出了阴影。
卫子夫站起身,走到夷安身边,她伸出手,替夷安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她很温柔的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可她的指尖触到夷安脸颊的一瞬,夷安分明感觉到了那指尖的冰凉。
卫子夫对她笑了一下,笑容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别怕,夷安,坐我身边来。”
可夷安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父皇一模一样的、沉沉的东西。
那是一个母亲,在看着一个将来可能杀死自己儿子的人。
天幕之上的女声浑然不觉地继续流淌,语调里带着调侃,又夹杂着些许怜惜。
【现在的电视剧总爱拍陛下幼时如何勤奋好学、韬光养晦,什么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书,妥妥的天才少女剧本。但根据考古从墓里挖出来的史料,陛下在晚年的回忆录里亲自辟谣了——】
她顿了顿,【陛下写道:予幼时,宫中无人问焉。无母,无傅,至十二岁始识字。彼时以为,可无忧无虑终此一生。】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方才那些金戈铁马、宫阙万间的宏大场景尽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的宫苑角落。
画面中一个小小的女孩蹲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意画着。身边没有宫女跟随,没有傅母教导,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那片被遗忘的阴影里。
夷安很尴尬,救命啊,她只是不想学写书法,字她还是认识的,天幕在抽什么风,她为什么没傅母,当然是她没让身边的丫鬟去提醒啊!
而且她不想学习,她很享受此时混吃等死宅殿中的日子,她也不想出门,不想与其他人说话交际。
她是看明白了,天幕根本没有史料,全是猜测脑补,她写回忆录就是真的吗?那是给后人看的东西,文字就是巧言令色的,吹嘘自己十二岁后初认字,还能立下大功业,不就是在凡尔赛吗?
她就是在秀啊!
夷安此时很想把up主打一顿,更想把写回忆录的自己打一顿,是非装不可吗?有没有想过这么装x伤害到她了呢?
此时的书她看得懂,她知道得更多,她上辈子就是学霸,好不容易不用考试竞争,可以混吃等死。
她只是不想背,不想写字。
女声忽然沉了下去,【但十五岁那年,她发现自己错了。哪怕她是汉武帝的女儿,没有母亲护着,不像几位皇姐有皇后庇护,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欺负她。】
【而她的父亲,甚至让她嫁给了一个禽兽。】
阿猫阿狗齐齐抬头:谁?欺负谁?
夷安公主吗?
上面果然在胡言乱语,说话也太倒反天罡了,夷安公主不来欺负他们已经很好了,谁跟她说话下得来台了?
尤其是在夷安阴影下活着的宫人,更是冷汗涔涔了,她们本来就很难,也没人说过会难成这样啊——
刘彻霍然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天幕。“胡言乱语!”
汉宫宫女去匈奴和亲他都恨得不行,他岂会如此对自己女儿?
不过他刘彻的女儿,从小没人管,十二岁才识字?
堂堂大汉公主,十二才识字?
这是实实在在的宫中疏漏。
刘彻的目光从夷安身上扫过,那丫头正仰头望着天幕,脸上是没有被文字污染过的茫然。
刘彻缓缓转过头,看向卫子夫,卫子夫面色苍白如纸,她当皇后十余年,从未出过这般大的纰漏。
皇子公主皆有傅母,这是宫中铁律,怎么会有公主到了十二岁还没有人教她识字?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卫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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