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当日，天光未亮，九霄宗后山的秘境入口前已经聚满了新人弟子。
秘境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内藏机缘无数，是各大峰脉新弟子积累功勋、争夺名次的重要战场，同样，每年折在里面的弟子也不少。
陆离一到，便引来了不少目光，他结婴那日，九道雷劫震动全宗，众人有目共睹。
从前看他的目光里的厌恶嘲讽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敬慕、忌惮，还有藏不住的打量。
只有霁云峰的弟子例外，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离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秘境一开，众人纷纷涌入，陆离入内后便察觉，霁云峰的弟子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陆离不动声色，先照例完成了几处采集任务，又猎了几头低阶妖兽，始终在秘境外围水镜覆盖的范围内活动，霁云峰的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直到第三日，他深入密林，走出水镜范围的那一刻，一道剑光从背后偷袭而来，凌厉、狠辣。
陆离侧身避开，三名霁云峰弟子围了上来，三人中，两人是元婴修为，一人已入化神境。
为首之人笑得温良无害，眼底却藏着狠厉杀意：“陆师弟，要怪就怪你当初眼拙，选错了师尊。”
陆离眸光平静如水，前世他初入师门，在秘境中这三人便曾截杀他，那时候他方结丹，拼了半条命才反杀三人，而今世，他们竟又来找死了，倒是省得他去找了。
陆离勾起唇角，直接召出霜杀，剑身出鞘的一瞬，天地间的温度骤降，寒霜从剑锋蔓延开去，覆盖了脚下的泥土和草木。
三名霁云峰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极寒剑息笼罩，那剑息如深渊般浩瀚，如万载冰封般凛冽。
仅仅三息，三人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陆离收剑，面色冷淡地将三人身上的储物戒收了，又熟练地毁去痕迹，他正要离开，忽然脚步一顿，沉声：“出来。”
灌木后，一个灰袍弟子僵直地站在那里，震惊地瞪着眼睛，那张脸，平凡得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陆离看清那人后心下一喜，师尊为了他，竟然跟进了秘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可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面上故意转冷，淡漠道：“还请道友随我同行，否则……”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捂住胸口，面色一白，身子晃了晃，便要倒地。
李听文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你受伤了？伤哪了？”
陆离顺势往他身上一靠，整个人软绵绵地挂着，虚弱道：“无妨，稍后便能好……”
李听文忙拿出一枚疗伤丹喂进他嘴里，喂药时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两个元婴、一个化神围着，都不知道跑么？！”
陆离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嘴角在李听文看不见的角度弯了弯，鼻尖抵着他的衣领，轻轻蹭了一下。
可下一瞬，他的眸色骤然沉下，下意识地将李听文护在身后。
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密林深处猛然压下，如山岳倾覆，如天穹崩裂。
紧接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缓缓走出，浑身覆着铁甲般的鳞片，呼吸间喷出的浊气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万年妖兽，这种级别的存在，别说他刚结婴，便是化神期大圆满也未必能抗衡。
陆离沉声：“师尊，走。”
李听文没有动，他望着那头巨兽，平日里懒散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这种级别，不是现在的陆离能对付得了的。
“陆离。”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给我一张传送符。”
陆离照做，他以为李听文自己要用，然下一瞬，李听文抬手，直接将符纸拍在他胸口。
“师尊！”
陆离大骇，伸手去抓他，指尖几乎触到李听文的衣角，可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将他吞没。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头巨兽一掌拍向李听文！
陆离直接被传送到了秘境外围，他第一次厌恶符箓品阶太高，不顾多想他忙踏剑折返，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剑光如流星般划破秘境的天空。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重新回到那片密林时，妖兽已经不在了，地上的草木被碾成齑粉，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一个活物。
陆离站在满目狼藉的空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冷静！亲传弟子的联系并未斩断，师尊一定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情绪，指尖掐诀，追踪符自掌心飞出，三息后，符光定住了方向。
陆离闪身而去，穿过一片被妖兽余波摧毁的丛林，他终于看到了李听文。
那人倒在一块岩石旁，灰袍上血迹斑斑，面色白苍如纸，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探不到。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那具万年妖兽的尸身横陈在地，巨大身躯上布满了细密阵纹灼痕。
陆离脑子嗡得一声，忙冲过去，将李听文小心翼翼地捞进怀里，摸出一枚疗伤丹药给他喂下，又渡了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李听文的发顶，闭上眼，这一刻他无比恨自己，恨自己没早些发现李听文跟了进来，恨自己为什么没先一步将李听文送离。
可比起恨，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他不知那情绪是什么，但他知道，这辈子，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谁再伤李听文一分！
半个时辰后，李听文在他怀里动了动，陆离几乎是立刻松开手臂，低头去看。
李听文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带着几分茫然。
“师尊，可觉得哪里疼？”
师尊？李听文怔了一下，这么快马甲就掉了？
“我没事，先扶我起来。”
陆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手一直虚虚地护在他腰侧，像怕他下一秒又倒下去。
“师尊，弟子送您先出秘境。”
“不必。”
陆离蹙眉。
李听文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将他那副虚弱模样收了收，努力端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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