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雨落，先是稀稀拉拉的零星几颗，重重砸在田间地头，随之，灰蒙蒙的连成了线。
唐秀清被惊雷炸醒，一种不好的预感便侵袭上了心头。
她赶忙起来奔向林素儿屋子：“娘，你还好吗？”
“秀清……”
木门轻轻一推便开了，唐秀清发现林素儿脸色白的厉害，嘴里吐着血。
“娘——”唐秀清整个人僵了须臾，很快反应过来，撒丫子往外跑去，“娘你等着我，我这就去叫大夫。”
外面，雨毫不留情的哗啦啦下着，唐秀清被大雨逼退回来。
好在蓑衣就悬挂在林素儿屋子土墙上，唐秀清穿好蓑衣，戴上斗笠重新冲入雨幕。
离黄家最近的便是邻居赵家，这会儿，唐秀清也顾不得叨不叨扰了，她急切地拍打着院门：“赵婶，我娘不好了，求您让赵叔帮忙请个大夫吧！”
“好像是素娘家出事了，”赵二娘穿好衣服，吩咐丈夫和儿子，“你去请大夫，二郎，你去镇上学堂叫生哥儿。”
说完，撑着伞跟着唐秀清来到了黄家。
林素儿已经挣扎着起了身，赵婶一见林素儿那副样子，当即心头一跳，连忙去扶她：“素娘，你快躺着，秀清去拿水来。”
唐秀清有点六神无主，她从灶房拿来水给林素儿，林素儿不肯喝，嘴里嚷着生哥儿。
林素儿知道她大限将至，她只希望死前能见一面儿子。
“我已经让二郎去叫了，能赶回来的。”赵二娘握着林素儿的手，“素娘，你别睡，撑一会儿，生哥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二娘焦急起来，她和唐秀清两人在榻边，实际上能做的却寥寥无几。
乌沉沉的天际隐隐泛白，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一个时辰后大夫赶到，大夫把了脉象，摇头，留下节哀顺变四个字便叹息着走了。
辰初，黄玉生到家。
他来到林素儿榻前，赵婶和唐秀清都退出屋子，将空间留给母子俩。
唐秀清的心里也不好受，触景伤情，她想到了自己死前，爸爸妈妈是否也是如此难过。
屋子里，林素儿低声交代着后事，黄玉生有些怔愣。
前世，母亲也是这般，和今日说的做的别无二致，两段景象不知何时竟在脑内重合。
林素儿絮絮叨叨说完，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块玉佩：“这就是黄家的信物，你收好了。”
黄玉生接过熟悉的玉佩，紧紧捏在手中。
林素儿目光涣散，瘦削的手掌抚上黄玉生，“生哥儿，娘不能护着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黄玉生回握着林素儿的手，眼泪也缓缓留下，“娘——”
林素儿面上带笑，渐渐闭上了眼睛，手也缓缓松开，最后垂下。
“娘——”黄玉生大声哭泣。
听到黄玉生哀恸的哭喊，屋外的唐秀清和赵婶对视一眼，急忙进屋，林素儿已然断气。
唐秀清垂着眼，也默默拭泪。
赵婶手指抹了抹眼角，撑着伞去找了在家等候的丈夫和儿子，“素娘没了，你们去请村里人来帮忙。”
唐秀清和黄玉生实际年龄都不小了，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可赵二娘不知道，在她眼里，两人不过是孩子。
赵家人帮忙叫来里正，在里正的帮助下，买棺木，布置灵堂，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赵二娘和村子里另外一个妇人给林素儿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帮忙的人是要在黄家吃饭的，于是黄玉生又拿出钱和粮食，请赵二娘帮忙找了村里的妇人一起置办饭菜供帮忙的人吃饭。
唐秀清和黄玉生两人则是守了一夜灵堂。
林素儿去世第三天，入棺前，黄玉生悄悄把林素儿给他的玉佩放了进去。
他早已想好，这辈子，他不认祖归宗了，“娘，就让它跟你一起走吧，我不需要。”
汪里正带着村里男人抬棺，林素儿的墓在她丈夫旁边，两人一起葬在了山上。
一切结束，唐秀清回家倒头就睡。
睡到次日晌午，简单做了点吃的，发现黄玉生也起来了。
他来灶间找食，看样子也是饿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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