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深。”
“原是显圣宗的一位外门小徒,于日衍十二年离开宗门,流落泥牟镇,在镇上做各类杂役为生。”
梁尘睨向那位站在门侧的少年,莞尔一笑,悠悠道:“这位兄台,你知道此人,那也无需梁某多加佐证了。请问各位,若是他身处泥牟镇又曾是大名鼎鼎的显圣宗门徒,那定然不似旁人般身遭梅花毒而不自知。况且那梅花毒是由花状的细针射入皮肤中,只要略微细心便能发现此针。”
“——可这就怪了。他为何明知自己要死,却仍执意要来天水教行刺?他想杀谁?是否死前仍有未解决的人?还是想嘱托什么事?”
梁尘道:“以在下粗浅之见,虽牵扯了这人,却不是我师父之死的关键源头。终究以家师的武力修为,这般人物还不足以加害家师的性命。只不过这人至关重要,还请各位天水教的众人,帮我还原刺客死前死后的场景。”
说罢,天水教有一人说道:“苗……苗姑娘见到刺客的最后一面,是她发现的刺客。”
闻言,梁尘又望向苗杼,勾起一抹阴笑:“苗姑娘,看来我又,不得不、再来问你了。”
苗杼自知逃不过,开口说出一个“我”字,本想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马厩了。”可转念又想到臂上的伤口,立即刹住没脱出口。
差点暴露自己,她缓了口气,继而说道:“他死前已没了神识,整个人癫狂大乱,我一见到他,他就朝我扔飞刀,随后就死了。”
“好。”梁尘道,“苗姑娘,他死前什么也没说,仅是朝你扔飞镖。那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苗杼:“啊?”
梁尘:“他想杀死苗姑娘。杀人灭口、还是……”
苗杼立刻打断道:“不对。怎么叫他想杀死我?他先来行刺的时候投飞刀,行刺过徐……徐大侠的两名手下,还中伤了我们归无药庄的一名门徒。他目标众多,怎么只拾我一个?没准儿他那时就已经精神紊乱,到处行刺了呢。”
闻言,梁尘望向众人:“可曾有过这么一回事?”
后方传来回应:“有。”
他转头与依然站在门处的殷子寻对视,面露不解神色:“兄台为何一直站在那里,不进来?”
“这里通风。”
殷子寻回道:“你把尸体挖了又抬出来,放在大堂叫人闻,恕难,我是接受不了。”
梁尘一时静默,命两名壮汉又将尸体抬了出去。
他的目光重回堂前,接回上文:“梅花毒只有腐人五脏、肌肤的作用。苗姑娘,你说他疯癫痴狂,可拿得出什么证据?”
与此同时,殷子寻走进来,与坐在厅堂靠里正中的徐明英对视一眼,走至苗杼与徐明英之间。
苗杼回道:“你既然说他心有执念,那定是执念不得遂愿,所以导致人痴狂。至于证据……他都死了,哪还有什么证据?”
梁尘又欲开口,这时,徐涟却打断了他。
“阁下若是在这里再这么问下去,人人口中扯一句、胡说一句,反倒离真相愈远了。”
梁尘闻言,看向徐涟:“那徐公子有何高招?”
徐涟:“我看阁下探查的本领颇有章法。涉及令师之死的三人既然都去过佛门山脚,不如去那儿打探,归来之后再来问,亦是为时未晚。”
“梁某正有此意。”梁尘说,“在下说这么些,也不过想携走二人一物。胡斌深的尸体,苗姑娘,还有家师的断头刀。若是……”
话至半截,徐涟道:“令师的断头刀,确实不在我教之内。”
梁尘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堂下数名汉子听闻此话,纷纷踏出,手按腰间刀柄,声线粗厉:“胡说八道!说不定就被你们藏匿在教中某处,另有所图,才不肯还给我们!”
另一人紧跟着上前:“是真是假——我们搜过便知!”
八江帮众人蠢蠢欲动,此话一出,已有几人将前堂的椅凳踢开,连苗杼身下那张椅子也没能幸免。她溜至一旁,一眼望去,坐席上的椅子尽数被扫地七零八落,几名天水教门徒拔刀相向。
找东西掀椅子做什么?
示威造势吗??
纷乱之际,一张木椅径直朝她的方向飞来。苗杼着急忙慌地躲到一个大柱身后,木椅与她身后撞在一起,散成几块木头掉落一地。
殷子寻上前拦住几位打斗起来的门徒。
等她侧目去看,就见有几人要冲出前堂,要往堂后搜查去。徐明英不给他们机会,当即抽出荡岚鞭,飞身而起,横身拦在堂口。
几人霎时都顿住了脚步。
只听徐明英道:“强闯硬搜——是要与我为敌?”
这时,堂中响起一道声音:“都停下!”
梁尘扶额叹声,走上前:“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他语气中满是歉意:“我帮上下尽是些粗莽汉子,痛失师长悲愤难抑才控制不住脾气,徐鞭娘莫要动怒。”
徐明英鄙夷地看他:“纵然那柄断头刀在我们教内,那是谁的刀!?就这样随意转让与别人么?你这样一个阴险心机的叵测之辈凭什么就能让我把刀交给你?!”
梁尘被这样数落,脸色却没什么浮动,像是被说惯了。他陪笑作揖道:“是在下情急失言。徐鞭娘不愿意给,那我只当这把刀还没找着。”
见徐明英不作应答,他继续说:“今日只求将苗姑娘,连同胡斌深的身体带走。还望贵教能替我们寻到这把刀,过几日我带师父的信物前来,届时请归还于我。”
“苗姑娘不是本教之人,她若是愿意跟你走,我们自然不会阻拦。”徐涟走过遍地狼藉的前堂,“只是我要提醒阁下,胡斌深的身体腐烂速度极快,阁下若是执意带走,去佛门山脚的路程遥远,恐怕还未到,就化作浊水了。”
那尸体本就奇臭无比,要是赶路的路程中还携着他,不知要受多少苦头。
八江帮的几人本想着将胡斌深带至帮门,但闻言,心中都犹豫几分。
最后梁尘还是说道:“多谢徐公子提醒。胡斌深的尸体我还是要带走。”说罢,他也不问同门几人的意见,看向苗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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