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耶律达鲁还在虚情假意地呼唤:“黎鹤姑娘,方才楼内闯来一歹人,你可无恙?”
殷归鹤想克制胸腔内滔天的情绪,可眼泪诚实地下淌,两丸黑水银一样的眼都变成了小小的海洋。
因为方才的绮念,他脸上薄红未消,身上衣裳都滑落了泰半,雪白发带蛇一般蜿蜒,勾勒出他半遮半露的腰线,时不时有泪珠洇湿那一抹洁白,侵染底下的艳红,让人禁不住想要拆卸所有遮蔽。
黎拂雪咽了口唾沫,瞧瞧殷归鹤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到底是谁中了药?
“黎鹤姑娘……”耶律达鲁转瞬越来越近,黎拂雪忽然有一种被人扰了兴致的烦躁感,二话不说甩出一道剑光:“老娘没事!再吵我也砍了你!”
那烦人的声音终于停息,黎拂雪转动手中长剑,笑眯眯靠近殷归鹤。
“我若是说黎是离散的离,鹤是你名字中的鹤,殷子寻,你该当如何?”
少年的下巴被剑身一寸寸抬起,冰蓝色的剑光打亮他一双泪眼,眼睑都漫开惊心动魄的桃红,媚色横生。
黎拂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是如何为她伤心欲绝,如何闪过一丝脆弱和祈求的,就等着他淌出更多的眼泪,用那张素来倨傲,现在却泪痕点点的脸儿,取悦她。
但殷归鹤没有,这倔强的臭小子止住了哭,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你骗我。”
殷归鹤突然狠狠握上了剑身,连人带剑地将她往床上用力回扯!
黎拂雪本就使不出多少劲,这一招猝不及防,她甚至连呼喊都没发出来,就被殷归鹤牢牢锁困在怀中。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抵在她额前,强有力的心跳就好像将她拽入了欲海,一道儿浮浮沉沉。
“你骗我,明明是黎阿雪的黎,是殷归鹤的殷,是黎鹤,是你我二人,是不分你我。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他近乎病态地将她越箍越紧,喘息喷洒在她耳畔,灼得她面庞滚烫。
“黎鹤姑娘……”耶律达鲁又开始不知死活地走近,殷归鹤骈指一荡,数十根鹤羽如离弦之箭,飒飒刺向门外!
同时,暗藏金光的结界扑洒了整个房间,将所有人声隔绝在外。
此时柔软床帐内,只有二人越来越乱的呼吸声,再无杂质干扰。
黎拂雪被迫抱在他怀里,本就头疼欲裂,现在见到这结界,更是头大。
“殷归鹤,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的所作所为,都背叛了师训?”黎拂雪张嘴就要咬他肩颈,殷归鹤的速度比她更快,大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后脑勺,按回胸膛。
“我知道。”他似乎冷静了,那只被镜心划破的手牢牢抓住她的手,同她的伤口紧扣,痛得黎拂雪嘶了一声,可他握得更紧,二人鲜血交融。
“我不在乎,因为我早就做够了离经叛道的事。”殷归鹤抱住她,毫不犹豫地向柔软的床榻倒去,“所以我不介意再添罪状。”
这一句听得黎拂雪眼睛都瞪大了,她来不及细思,暗道不妙,又想去夺镜心,鹤羽精准预判,纷纷缠绕她手臂,将她钉在了那阴影之下。
“你滚开!我们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你这人怎能出尔反尔?”黎拂雪拳打脚踢,还在试图力挽狂澜。
殷归鹤毫无犹豫地轧了下来,缠绵她耳畔:“我当时并没有同意你的单方面了断。”
黎拂雪呆愣愣看着头顶粉红色的床幔,好像还真是这样,殷归鹤当时被气晕过去了,都没接话。
就在她一个回忆的功夫里,殷归鹤已经将她胸前摇摇欲坠的系带扯开了。
黎拂雪如临大敌,气恼到极点竟是甩开了束缚:“死缠烂打的,不恪守你的正道了?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投怀送抱的,几个意思呢?”
殷归鹤经受一番羞辱,紧抿唇角,也不回怼,一声不吭地意图将人捞回怀中。
可黎拂雪就像一条泥鳅,滑溜溜地到处乱滚,哪怕要滚落床沿摔将下去,也不肯回到他怀抱:“我又不喜欢你,这种事情,就应该两情相悦的人来做,哪里轮得上你?出去!”
“好,你不喜欢我,那你想要谁为你解!”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少年,他又开始竖起满身的利刺,像一只刺球扎上黎拂雪:“那你和谁两情相悦?和那些异族纨绔?你的眼光就沦落如此?”
“我爱谁谁就谁谁,跟你有何关系?”黎拂雪也跟着炸毛,凶巴巴回瞪。
殷归鹤像是被她这只饿虎甩了一尾巴,气势矮了下去,他似是笑,又似是哭:“你明明说过仙凡有别,看不上凡人,那你呢?你现在不也是出尔反尔吗?”
黎拂雪似乎从他的话语里觉察到一丝受伤,她停止满床的滚动,仔细探入殷归鹤眼中。
此时的他眼尾胭脂红分明,厢房内淡淡的金光在他身后荡漾,亦如楼船那一夜,只是空气好像有点酸溜溜的,呛得她喉口堵得慌。
殷归鹤没有动,两个人彼此缄默彼此试探着,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和平。
那斑驳的光芒洒在少年身上,他雪色肌肤上隐约可见淡淡瘢痕,黎拂雪心中奇怪,而那些瘢痕若隐若现,长约几寸,分布不均,就好像一道道鞭痕。
察觉到她的视线,殷归鹤竟然红着耳根,扯起被角就要挡,黎拂雪可就更好奇了,像是咬钩的鱼,扑腾到猫猫面前,毛茸茸脑袋凑了上去。
“别动,你这是怎么回事?”黎拂雪夺去被子,扣上他肩胛,但不知为何,靠近了反而什么也寻不见了。
等等,靠近了???
黎拂雪蓦然发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一身鹅黄色襦裙不知何时堆叠如云,她刚要痛声斥骂厚颜无耻的殷归鹤,就被人扑倒,再也动弹不得。
那些鹤羽就像扬起的大雪,将二人覆盖,亦或是囚困,铺在了少女身下,柔软轻盈,仿若鸟类精心编织的爱巢。
黎拂雪仿佛被托到了风口浪尖,坠入了绵绵深海,她想骂人,但每每才启唇,就被人狠狠堵住。
哪怕她哭出了眼泪,长鲸依然破浪,任由她眼前斑驳无际,只有粗粝的指腹为她擦去眼泪,落在山壑前,好似执笔绘丹青,游走写意,放浪不羁。
掐出一笔笔流畅的墨痕,漂亮的江山图在他的手中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山上的红梅也在他的指尖摇曳,殷归鹤就像一个出色的丹青手,只需寥寥几笔,那朵梅花就绽放独有的风姿,若是再缀上几颗露珠,更是这丹青绝作的神来之笔。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色。
甘霖如期漫开,黎拂雪咬紧唇瓣,泪珠洇得眼尾泛红,是绵绵无绝的又痒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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