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从脊背蹿起来,宋予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揉揉脸颊,转身迅速跨到来人跟前,一口认错:“阿娘,我错了,不该玩到这么晚才回家。”
庆阳长公主笑得非常温柔:“就只错了这一点?”
宋予静磨蹭半晌,含糊其辞:“……我不该从宫宴上偷溜。”
刚说完,额头被人轻轻一敲。
她捂住额头,抬头去看庆阳长公主,竟然在母亲的眼中看出几分朽木不可雕的无奈。
“阿娘?”
“你不是错在偷溜,而是错在偷溜就算了,还被人发现,幸好是慈宁宫的宫女,替你掩饰了一番。”
听出母亲话里没有太多的责怪之意,宋予静立时松了口气,继续认错:“我懂了,下次我一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庆阳长公主轻轻哼了一声:“就你这样子,哪里比得上我当年……”
庆阳长公主忽然噤声,拿帕子拂过唇边,微笑道:“都快子时了,你还不赶紧回去睡觉?”
宋予静巴不得赶紧离开,哪里还敢去追究母亲刚才的失言,连忙表示:“我马上回去!阿娘,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我明早去陪您用早膳。”
说完,她飞快地奔向瑞雪居。
瑞雪居里还点着灯,冬雪站在门口,禀道:“姑娘,热水已经备好。”
“好。”
沐浴之后,宋予静换上白色寝衣,坐在梳妆台前,那干布巾擦拭头发。
擦了片刻,发梢摸着仍有湿意,她捻住发尾,突然开口:“冬雪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里间的侍女应声而退。
冬雪上前,恭声道:“姑娘。”
“你去帮我查一件事。”宋予静盯着自小跟在身边的侍女,“不得告诉任何人,包括父亲和母亲。”
冬雪一愣,看了她一眼,声音越发恭敬:“还请姑娘吩咐。”
“你去查一查已故镇国公夫人的生平,尤其是和镇国公之间有没有什么内情。”她拧起眉头,“可能很难查到,院里的钱暂时都随你用,事后你多领两个月的月俸,不过要注意,这事绝对不能被别人察觉。”
“是。”
食指慢慢缠绕住发尾,手上一时不慎用力,头皮传来一阵轻微撕扯的痛感。
宋予静倒吸一口冷气,思索良久,叹道:“算了,你先简单去探听明面上的消息,切记不能惊扰到镇国公世子。”
冬雪没有多问,恭声应了声“是。”
摸着头发干了后,宋予静打了个哈欠,上床歇息。
天气日渐变凉,又值深夜,她没有让人在屋里放冰鉴。
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往左往右翻了几遍身,最后干脆睁开眼睛望着帐子顶。
……要不还是别查了,万一被容珩知道了,会不会以为她不懂事?
可是如果不查清楚,她总觉得心口堵着一股闷气。
宋予静深深地叹气,就悄悄查这一次,如果容珩要怪她,那她也认了。
*
镇国公府。
容珩提灯走上台阶。
门房屈膝行礼,伸手准备接过他手里的灯笼。
他侧身避开,淡声问:“父亲回来了吗?”
“回世子,国公亥时正便回来了。”门房垂手站定,“国公特意吩咐,等您回来后,不管多迟,一定要去正院见他。”
容珩随意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却是往世子院的方向。
他走进库房,吹灭灯笼里的蜡烛,仔细拿布套罩好,放在架子上,旁边同样摆着两盏罩有避尘布套的灯笼。
容珩一一扫过架子,跨出库房时,吩咐守在屋外的小厮:“派人每日勤加洒扫,动作要小心,不能损坏里面任何一件东西。”
“是。”
府里各都点起了灯笼,正院更是灯火通明,没有任何侍从守在里面,唯独廊檐下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容珩不紧不慢地上前行礼:“父亲。”
言罢,他站直身,微垂眼帘,盯着地面。
“……你去哪里了?”良久的沉默之后,镇国公哑声开口,“后来为何没有在宫宴上出现?”
“我一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先行离宫。”他抬头直视镇国公,声音平静无波,“明日我自会进宫向圣上请罪。”
镇国公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容珩不避不俱,等着镇国公的厉声斥问,半晌后,却听到一句:“圣上仁慈,没有责怪你,不必再进宫叨扰圣驾,你回去吧。”
“是。”
他再次恭敬行礼,旋即转身,大步朝前走,即使感觉到镇国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回头。
回到世子院,容珩望着皎洁月色,脑海里蓦然浮现她站在月光里的身形,忍不住勾起嘴角。
“整理一下院子里的丝绸。”他认真吩咐,“将银红色与月白色挑出来。”
*
思索半宿后,宋予静最终还是决定不深查,只打听明面上的信息。
冬雪自然不会多问,两日后便将探查到的消息递到她的面前。
她独自坐在书房,仔仔细细地翻阅面前的一小沓纸。
镇国公夫人嫁给镇国公后,琴瑟和鸣,鹣鲽情深,而镇国公在发妻因病去世后,一直没有续弦。
按理说,容珩是两人唯一的孩子,镇国公应该非常疼爱发妻留下的独子,即使后面有了庶子庶女,也不至于对容珩如此冷淡薄情,还险些在宫里直接打人。
传闻镇国公性格严厉,但依容珩所讲,镇国公此前从未打过他。
宋予静再次拿起那沓纸,翻了几遍,捏紧纸张一角,捏得纸面起了深深的褶皱。
她缓缓呼出一口闷气,点起火盆,一张张丢进去。
火舌蹿起,转瞬吞没薄薄的几张纸。
要不要去看看容珩?
她盯着铜盆里的火星,等其彻底烧为灰烬,又往盆里倒了半杯茶水,起身离开瑞雪居。
快走到府门口时,宋予静远远地便看见宋归鸿的身影。
“哥。”快步走过去,“你要出门?”
宋归鸿点头,两条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同样问:“你要出门?”
“是,出去走走。”她停顿一下,“你要我帮忙做什么?”
“你能不能顺道去趟翰林院?”宋归鸿没客气,直接说,“爹有份书稿落家里了,但我另外有急事,没空亲自去送。”
“给我。”她接过书稿,“我等会儿就送去翰林院。”
宋归鸿摆摆手,急匆匆地离开了。
宋予静抱紧书稿,隔得不远,没有叫车轿,直接走去翰林院。
先前七夕的时候来过一次,翰林院的书办还记得她,引着她去待客的偏厅暂候。
翰林院里变化不大,来往的大多是身着官服的官员,满身书卷气。
宋予静礼貌地向其他人行礼示意,走进偏厅时,发现早有人在。
一身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上首,闭目养神,或因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眼中湛湛寒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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