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和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朦胧光斑。
阳光,微凉的晨雾,月彦很少有心情欣赏这样的风景。
他总是会想起,别人在晨光里忙碌,而他稍微受点风都头疼欲裂。
现在不一样了。
他将窗推开,难得没有躺在床褥上,而是衣着整齐,坐在屋檐下,兴致勃勃看着侍女端来的药瓶。
那是两个很小的瓶子,左右不过巴掌大小,看材质,贵不到哪儿去。
他打开嗅闻过,和他喝的药汤里面,那股子甜丝丝的气味,很相似。
“叫藤原医师来。”月彦摩挲着瓶身的螺纹,“现在。”
没多久。
枯瘦的老医师跪坐在矮几前,将药瓶中的透明液体滴入瓷碟。
药液粘稠如蜜,散着异香。
“这……时间太短,老朽看不出这是何物熬制而成。”老医生擦了擦汗水,他也算德高望重,原先就给这少爷看过病,只是实在没有办法,加上被百般刁难,便托辞说年迈,没有继续治下去。
他神色莫名,小心翼翼,拿起另一个药瓶:“但这瓶药……闻之便让人昏昏欲睡,像是、像是烈性迷药啊。”
“迷药?”
月彦心里一惊。
“是。”老医生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确实有安神、安眠的效果,可药性如此强烈,您身体……恐怕不适合。”
然而,刚才还在震惊的小少爷,嗤笑打断了老医生:“那便是确实有用了。”
他早就尝试过各种药物,其中不乏激进的医师。
烈不烈的,根本无所谓,有用就行。
谁不喜欢夜间有一段无痛的安眠呢?
而且眼前这个德高望重的医师,老得和木头一样,人人都赞他,也没见他治好自己的病。也并不知道,他在喝这种药之前,身体已经有些好转了。
月彦现在承认,那个恶医有点本事。
“连药材都辨不出的庸医,送客。”
……
暮色,林间。
清空正在捕猎。
他违背触手家的祖训,没去找过食谱上的东西,只吃肉食。虽然也能正常生活下去,却对肉食的需求特别高。
好在他不挑食,鱼类,禽类,兽类,都可以吃。
也很擅长捕猎,叉鱼什么的,用触肢捉东西一捉一个准儿。
他知道在一个地方捉猎物捉太多不太好,便多花了些时间,往更远的山林里面去。大部分地方都是荒山,毫无人烟。
捉到足够多的猎物后,把它们搬回去就成了难题。
只能等晚上,夜色深沉,偷偷回去。
说实话,很麻烦。
住在城市里大概就是这样,房子、集市和人群,意味着他不能放飞自我,把猎物堆成小山,再把吃完的白骨堆成小山。
那样大概会把人吓坏的。
清空也曾犹豫过,要不要试一下触手的祖传食谱。
但他很快就想起自己的家庭——准确来说,是自己的父母。不管用哪只眼睛看,他的父母都不太……和睦。至少他离开家之前还在互相折磨。
他对捕猎好吃的人类,感到畏惧。
他也可以催眠大量普通人类,豢养起来。
但清空并不想这样做。他的医生老师兼养父算是个很善良的人,别人如何考虑无所谓,但老师怎么说也养了他十来年,他不是很想一下子把人气死。
对于熟悉的、可以称之为家人的生物,他不想用催眠之类的手段。
距离天黑,时间还很充裕。
……
月彦并不是那种会听医嘱的人。
医生不在,侍女也不敢反驳他。
他命人搜查了清空的房间。医生的房间布置很简单的,床铺整整齐齐,几乎没有居住的痕迹。
也可能是收拾东西很麻利。翻找东西的仆从有点忧心,他并不想这样做。虽然只短短相处了几天,他却已经对这个医生又敬又怕。
医生是个……古怪的好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医生房间里的药物并不多,也没有药物典籍之类的东西。完全不像是一个医生的房间。
搜罗到的东西,全都摆在了月彦的面前,让他一一过目。
直到月彦嗅到了和药瓶中一样气味的东西,才满足的笑起来。
这同样是个药瓶,份量比清空交给侍女的,要稍微大一些。月彦眼神晦暗,在喜悦过后仍然觉得不满足,这药的效果十分强烈,见效又那么快、那么好,如果清空能一下子提供足够的药物,那么他就不需要这个医生了。
他屏退了侍女。
月彦有种直觉般的预感,他每日喝的药物,有用的成分不过是这两种。清空自己也说过,一种是安眠的,一种是令身体变暖和的。
在吃药这件事上,他非常的,有自己的主意。
安眠的药物,晚上吃吃就可以了,至于另外那份……
他将药瓶打开,粘稠的半透明液体落入盘中,只一点。
又用银筷沾了,送入口中。
因为过于浓郁,甜味中还带着一丝腥味儿,在舌尖炸开。他含了一会儿咽下,不出片刻,便觉得有暖流窜向四肢百骸。
昨夜安眠的温煦感再度涌现,连常年冰凉的指尖都泛起微热。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就像,他拥有了正常的、健康的身体一样。
一天只喝两次药,药效并不能持续覆盖一整天,但像现在,每次只吃一点点,就能全天都暖暖的。
他摩挲着那个稍大一些的药瓶,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藤原那个老废物虽然没用,却正好给我递了把柄。他的话,足够作为证据。”月彦心中盘算着,“迷药……一个医生私藏烈性迷药,还意图给贵族使用……这罪名,足够让他万劫不复了。”
月彦虽然并不赞同迷药的说法,也不打算把清空给抓起来。
可他需要报仇。
他想象着清空回来时的情景。那个红发红眼、不像医生的家伙,总是那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月彦厌恶那种平静,他想要看到那张凌厉的脸上出现慌乱、恐惧,或者至少是屈服。
……
清空是在前半夜回去的。
他的打算很好,前半夜趁着天黑,把猎物们偷偷运回家,后半夜则把猎物大致处理了,放在冰冷的地窖中储存。
到底是贵族家,地窖中存贮了冰,气温很低,非常适合囤粮。
想到接下来又有吃的了,他心情极好,轻盈地翻过墙——没办法,猎物太多,走正门会很麻烦。
他用触肢包裹着猎物,一个个运进院子。血液基本上没有,在他杀死猎物时,触肢就已经把血吸收了大部分。
很快,各种动物,在院子中堆成一座小山。
搬着搬着,清空忽然觉得这地方蛮大的,他可以在院子里面蓄养小动物,养些牛羊、兔子之类的。
还可以种菜。虽然他不吃。
脚步声,忽得从身后传来。
清空听力是极好的,下意识用触肢掩盖了猎物们,天色本就黑,触肢一盖,看不太清。
他回头,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月彦。
病弱的小少爷,却在半夜,提着灯笼出现在院子中。
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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